,道路变成了泥浆河。士兵们的靴子陷进泥里,拔出时发出啵啵的声响。
柴五郎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没有骑马——所有的马都在凡尔登损失了。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佝偻,深灰色的大衣下摆沾满了泥点。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将参加过日俄战争,指挥过攻城战、山地战、平原战,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疲惫。
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灵魂的疲惫。他知道自己正在带这些年轻人走向另一个地狱,而他无能为力。
铁路线上,一列货运列车已经在等待。不是客运车厢,而是运送牲畜用的闷罐车——木板钉成的车厢,没有窗户,只有几道缝隙透进光。地板上还残留着干草和动物的粪便。
“上车!快!”
士兵们挤进车厢。每节车厢塞进五十人,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。车门关上,从外面用木栓插住。车厢里瞬间陷入半黑暗,只有缝隙透进的光线照亮飞舞的尘埃。
列车启动了,在雨雾中缓缓驶向北方,驶向索姆河,驶向那个即将成为新的绞肉机的地方。
今村坐在角落里,肋骨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。他透过缝隙看着外面飞逝的法国乡村:被炸毁的农舍,荒芜的田野,光秃秃的树干像伸向天空的骷髅手指。
小林靠在他身边,怀里抱着步枪,眼睛闭着,但眼皮在颤抖。
吉田军曹在哼歌,很小声的旋律,是樱花国的民谣:“樱花啊,樱花啊,暮春时节天将晓……”
车厢里其他士兵也慢慢跟着哼起来。起初只有几个人,然后越来越多,最后整节车厢都在哼唱。歌声在黑暗闷热的空间里回荡,混合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,混合着雨点击打车顶的声音,混合着压抑的抽泣声。
他们唱着故乡的歌,驶向异国的战场。
索姆河地区,阿尔贝镇以南,7月15日下午3时。
这里的地形与凡尔登完全不同。开阔的田野一望无际,麦子已经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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