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他妻子和五岁的女儿,在迪拜港送他出征时拍的。
“娟子,妞妞,”他低声说,“爸爸可能要晚点回家了。”
一声剧烈的爆炸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舰体再次剧烈震动,头顶的灯光闪烁不定。
“哪里中弹?”孙大勇跳起来。
“好像是……舰艉!D区报告,三号副炮塔附近中弹!”
“该死!”孙大勇抓起工具包,“二组跟我来!三组去支援消防队!”
他们冲进烟雾弥漫的走廊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焦糊和血腥的气味。地板上已经有积水——不知道是消防水还是海水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的景象让孙大勇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发140毫米炮弹直接击穿了右舷的装甲薄弱处,在走廊里爆炸。墙壁被撕开一个大洞,可以看见外面翻滚的海水和阴沉的天色。七八个水兵倒在血泊中,有的还在呻吟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“救人!”孙大勇第一个冲过去。
他跪在一个年轻水兵身边。这个兵最多十八岁,胸口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鲜血汩汩地往外冒。
“坚持住!医疗兵马上就到!”孙大勇撕开急救包,用绷带死死压住伤口。
年轻水兵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你说什么?”孙大勇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……妈……妈……”
这是年轻水兵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孙大勇感觉到按在他胸口的手,突然感觉不到心跳了。
孙大勇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继续检查下一个伤员。他没有时间悲伤,没有时间愤怒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救那些还能救的人,保住这艘还能战斗的船。
上午六点二十八分,距离俾斯麦编队抵达还有十四分钟。
复兴号终于穿过了比睿号和榛名号形成的通道。代价是惨重的:上层建筑多处中弹,三座副炮塔被毁,雷达天线严重受损,伤亡人数已经超过百人。
但林海的战术目的达到了——穿过通道后,复兴号暂时摆脱了四面包围的局面。现在,敌舰全部在后方和侧后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