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不止这些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地打开。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东西——骨灰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米尔愣住了。
“我父亲的遗骨。”王伯轻声说,“那年大火后,荷兰人不准我们收尸。总厅的废墟被推平,尸体被草草掩埋。三年前,我托人偷偷回来,找到了当年的乱葬岗。挖了三天,只找到这一小把……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。但我知道,这里面有他。”
他捧着骨灰,走到废墟中央,跪下。
“爸,儿子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不只我回来了,我们还带着兰芳的新军队回来了。您看——”
他指向广场边缘,那里停着装甲车,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:
“那些战舰,那些大炮,那些年轻人,都是我们的人。荷兰人的旗子,我们拔掉了。坤甸,我们收复了。整个婆罗洲,我们都要拿回来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起骨灰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。
王伯抬起头,让骨灰落在脸上:
“您放心去吧。兰芳没有亡,兰芳回来了。您的孙子——不,您孙子的孙子——会在这里建起新的总厅,比原来的更大,更坚固。他们会记得您,记得所有为兰芳死去的先人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
转过身时,老人脸上的悲伤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。
“阿米尔师长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帮我做三件事。”王伯说,“第一,在这片废墟上立一块碑,刻上所有1876年死难者的名字。第二,找到城里还活着的老辈人,请他们来,我要和他们说话。第三……给我准备一个扩音器。”
“扩音器?”
“对。”王伯看向远处的街道,“我要告诉坤甸的乡亲们:兰芳回来了,这次,再也不走了。”
阿米尔看着这位六十八岁的老人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脊梁”。
“我马上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