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子。
“你死的时候,我看了一眼。”
看着小哑巴。
“我不知道你叫什么,但我知道你握着那柄卷刃的破斧头。”
看着青禾长老。
“你那柄刀,我一直带着。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残刀。
“崩了九道缺口,但我没换。”
看着守阁长老。
“你那卷阵图,我看了三遍。”
“看不懂。”
“但我记在心里了。”
看着老药农。
“那株黄精,我没吃。”
“因为我想留着。”
“等你回来种下一株。”
看着太上长老。
“你那根拐杖,断了。”
“但断口处,有新芽。”
他看着那三千个影子。
“我欠你们的,还不了。”
“但我可以用命还。”
他握紧那柄无色透明的刀。
“三年后,众生殿。”
“替你们,开一条新路。”
——
三千个影子,同时沉默。
他们看着楚夜。
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看着那柄无色透明的刀。
看着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然后。
松阳子笑了。
“好。”
小哑巴笑了。
“老子没白死。”
青禾长老笑了。
“刀你带着,别弄丢了。”
守阁长老笑了。
“阵图看不懂就算了。”
老药农笑了。
“那株黄精,你还是吃了吧。”
太上长老笑了。
“拐杖断了就断了。”
“你有这份心,就够了。”
——
三千个影子,同时后退一步。
他们转过身。
向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几步。
松阳子回头。
“楚夜。”
楚夜看着他。
松阳子说。
“我们等你。”
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小哑巴回头。
挥了挥手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青禾长老回头。
“别死了。”
消失在黑暗中。
守阁长老回头。
“阵图看不懂,来找我。”
消失在黑暗中。
老药农回头。
“黄精记得吃。”
消失在黑暗中。
太上长老回头。
“拐杖断了,再找一根。”
消失在黑暗中。
三千个影子,一个接一个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——
洞府恢复了安静。
灵泉的水声还在。
阿蛮的鼾声还在。
石蛮的鼾声还在。
楚夜站在原地。
他握着那柄无色透明的刀。
刀没有消失。
因为他没有松手。
但他知道。
从今往后,这柄刀。
不只是他的。
也是他们的。
——
远处。
百里外的山巅。
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,依然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灵溪宗核心峰。
沉默。
很久。
他开口。
“心魔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小子,比老夫想的硬。”
他转身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