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黄昏,几辆涂着UN标志的卡车开进了电厂。
宋启明靠坐在临时病房的墙边,透过破损的窗户看着那些车辆驶近。车停下,跳下来一群穿着法式迷彩服的军人,端着法玛斯步枪,迅速在厂区内散开。
“法国人。”陈铁军躺在他旁边的行军床上,扭头看了一眼,“来得还挺快。”
宋启明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法国士兵熟练地占据有利位置,有人在架设机枪,有人在搭建通讯天线,动作干脆利落——都是老兵。
一个法国军官朝他们这边走过来,身后跟着雷鸣和巴基斯坦的指挥官。那军官个子不高,但走路带风,脸上有一道旧疤,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。
他在宋启明面前停下,低头看了看两人胸口缠着的绷带。
“夏国人?”他用法语问,然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。
宋启明用英语回答:“是。”
军官点点头。
“我叫勒克莱尔,法国外籍兵团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干得不错。一个人干掉对方指挥官,逼退两百多人——我听说了。”
宋启明说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勒克莱尔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陈铁军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五个对两百,还能活着回来。不管几个人,都够可以的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陈铁军看着他的背影,小声说:“法国外籍兵团……那可是群狠人。”
宋启明说:“嗯。”
陈铁军等着他往下说,但他没有说。
只是闭上眼睛,靠着墙,像是睡着了。
接下来几天,电厂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法国人的到来让防御力量大大增强。他们在关键位置增设了机枪阵地,在厂区周围埋设了警戒装置,还派出了巡逻队在周边活动。
那些兰杜武装的人来过几次——远远地在树林边出现,用望远镜朝这边看,然后就消失了。他们不傻,知道现在硬攻是找死。
宋启明和陈铁军被强制卧床休息。王楠每天来换药,检查伤势,临走时总要叮嘱一句“别乱动”。
陈铁军躺不住,整天在床上翻来覆去。宋启明倒是安静,就那么躺着,看着天花板,有时候一躺就是半天。
第四天,周海峰醒了。
宋启明听说的时候,正要去看看,被王楠拦住了。
“沈医生说他需要静养,不能打扰。”
宋启明站在门口,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。
周海峰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吓人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他看见宋启明,微微点了点头。
宋启明也点了点头。
没说话,但都懂了。
又过了几天,补给车队来了。随车来的还有维和指挥部的命令:周海峰伤势稳定,可以随补给车撤回基地医院进一步治疗。
临走时,周海峰躺在担架上,被人抬上车。他朝送行的人挥了挥手,嘴唇动了动,像是说了句什么。
郑明站在宋启明旁边,小声说:“他说‘谢谢’。”
宋启明点点头。
他看着那辆车驶出电厂大门,扬起一路尘土,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接下来日子过得更快了。
防御工事一天天完善,法国人和巴基斯坦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工兵们的维修工作也在推进,虽然进度慢,但每天都在向前走。
宋启明的伤养得差不多了。肋骨还在隐隐作痛,但已经不影响行动。陈铁军比他恢复得快,早就能跑能跳了。
有时候傍晚,他们会坐在厂房顶上,看着落日,聊几句。
陈铁军问他:“宋教官,您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宋启明说:“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回国。”
陈铁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也对。您有对象了,是该回去。”
宋启明没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那片树林,想起那天从里面杀出来的情景。想起子弹打在胸口的感觉。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脸。
那些脸,有些已经模糊了。有些还记得很清楚。
但有一张脸,一直很清晰。
不是死人的脸。
是苏晴的脸。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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