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鸣愣了一下,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都是您教的。”
宋启明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教的。是你自己想的。”
他转身,朝外面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刚才说的那些,列个单子。明天之前,把准备工作做完。”
宋启明走出帐篷。
外面,太阳正在落山。
非洲的落日还是那么大,那么红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红色慢慢沉入地平线。
他想起雷鸣刚才说的话——“万一守不住,往哪儿跑”。
他笑了笑。
在这地方,没有“跑”这个选项。
只能守住。
或者死。
………………
车队在土路上颠簸了一整天。
八辆卡车,三辆越野车,两辆装甲车——联合国车队浩浩荡荡,扬起漫天尘土。夏国工兵分队的人和设备挤在卡车里,巴基斯坦那个排的士兵坐在装甲车顶上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宋启明坐在第三辆越野车的副驾驶,枪放在腿边。后座上坐着雷鸣和郑明,两人都在打盹——昨晚准备物资弄到凌晨两点,谁都没睡够。
沈静茹在后面的卡车里,和四个护士挤在一起。那辆卡车装满了医疗物资,她们只能坐在箱子上,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的。
“还有多远?”雷鸣迷迷糊糊地问。
宋启明看了看地图。
“二十公里左右。再有一个多小时。”
雷鸣揉了揉眼睛,坐直了。
“这路真够呛。”
宋启明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路两边是稀树草原,偶尔有几棵猴面包树,像倒着长的怪物。远处有山,蓝灰色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。没有村庄,没有人,只有偶尔跑过的羚羊。
这地方,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不安。
一个多小时后,车队终于到了。
电厂出现在视野里——几栋灰色的建筑,高耸的烟囱,乱七八糟的管道和铁架。围墙还在,但大门被撞开了,歪在一边。里面有几辆车烧焦的残骸,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。
工兵分队的队长姓赵,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兵。他跳下车,看着眼前的景象,脸色很难看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”他骂了半句,没骂完。
周志刚走过来。
“怎么样?”
赵队长摇摇头:“损坏太严重了。你看那个变压器,整个被炸了。还有那个控制室,窗户全没了,里面估计也够呛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等我们统计完需要什么设备,报到维和指挥部,再等他们调配运过来,再安装调试……至少一个月。”
周志刚点点头。
“那就一个月。”
他转身,看向雷鸣。
“警戒布置好了吗?”
雷鸣说:“正在弄。巴基斯坦那个排守外围,我们在厂区内布防。制高点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周志刚看了一眼厂区最高的那栋建筑——冷却塔,大约三十米高,能俯瞰整个电厂。
“谁在上面?”
雷鸣说:“刘大勇带着小张,两人都是好射手。”
周志刚点点头,又看向宋启明。
“你觉得呢?”
宋启明一直在观察四周。
“厂区太大,”他说,“我们人不够,守不住所有地方。只能守核心——宿舍区、维修区、控制室。其他地方,只能靠巡逻和警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对方有迫击炮,我们很被动。”
周志刚沉默了几秒。
“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宋启明没有跟去宿舍区。
他朝冷却塔走去。
塔很高,楼梯是铁架子的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爬了五分钟才到顶,刘大勇和小张正趴在那里,用望远镜观察四周。
“宋教官。”刘大勇打了个招呼。
宋启明点点头,接过他的望远镜,朝四周看去。
厂区一览无余。围墙、大门、公路、远处的草原和山峦……在这个高度,视野极好。
他慢慢转着,仔细观察每一个方向。
北边,是一片树林,距离大约一公里。
东边,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蜿蜒着伸向远方。
南边,是他们来的那条路,现在空空荡荡。
西边,是连绵的低矮山丘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土黄色。
宋启明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把望远镜还给刘大勇。
“盯紧北边那片树林。”他说,“如果有人要摸过来,那里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刘大勇点头:“明白。”
宋启明下了塔,在厂区里慢慢走。
工兵们已经开始干活了,在清理废墟,在检查设备,在测量损坏程度。巴基斯坦的士兵在围墙边挖掩体,有人在抽烟,有人在聊天,看上去并不紧张。
他走到宿舍区,看见沈静茹正在整理医疗物资。她蹲在地上,把药品分门别类放进一个简易的架子上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“沈姨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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