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宋启明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陌生号码,但归属地是滨海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?”
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客气,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“宋启明吗?公安局的,姓秦,那天晚上给你做笔录的那个。”
宋启明想起来了。
“秦警官。”
“对。”秦警官顿了顿,“那天的事,有后续了。”
宋启明没有说话。
秦警官说:“那几个混混,伤得确实不轻。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。他们的家属找到局里,说要追究到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按规矩,这属于民事纠纷。军队那边不能插手,只能我们这边处理。”
宋启明说:“我明白。”
秦警官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们那边开了价。医药费加营养费,总共要八万。”
宋启明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八万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几个人被打趴下的样子——两个肋骨骨折,一个膝盖骨裂,两个手臂脱臼,一个鼻梁骨折加脑震荡,还有一个被打掉三颗牙。
八万,不算多。
但问题是——他们是来打人的那一方。
“可以谈吗?”宋启明问。
秦警官说:“可以。我们这边跟他们也沟通过。你的情况属于正当防卫,但防卫过当的嫌疑跑不掉。真要打官司,你未必输,但拖的时间长,麻烦也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建议是,能和解就和解。他们那边也知道自己理亏,要价可以往下压一压。”
宋启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宿舍里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三天了。那天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。
苏晴被堵在洗手间门口时惊恐的眼神。
那群混混冲过来时手里的棍棒。
他自己动手时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——像回到了战场上,每一拳、每一脚都是为了活下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只手打伤过很多人。在刚果,在阿富汗,在那些他不想回忆的地方。
但那些人都是敌人。
这些混混,不是敌人,是人渣。
他该不该赔这笔钱?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天晚上来的那个大校。
“宋启明,”他的声音有点沉,“公安局那边联系你了吗?”
“联系了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宋启明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大校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事是苏参谋长交代的任务,但你毕竟不是军人身份,而且军、警管辖范围不一样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尴尬和自责。
宋启明说:“不怪你。军队不能插手民事纠纷,这是规矩。”
大校叹了口气。
“话是这么说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样,我跟他们再沟通一下。八万太高了,压一压。”
宋启明说:“好。”
又过了两天。
秦警官再次打来电话。
这次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。
“谈下来了。四万。”
宋启明说:“好。”
秦警官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考虑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宋启明说,“四万,我出。”
挂了电话,他去银行取了钱,按秦警官说的地址,把钱送到了公安局。
接待他的是秦警官。
秦警官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信封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四万块,你一个学生,说拿就拿出来了?”
宋启明没有回答。
秦警官也没再问。
他收了钱,开了收据。
“这事就了了。”他说,“那几个混混也签了和解协议。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。”
宋启明点点头。
“谢谢秦警官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哎,”秦警官叫住他。
宋启明回头。
秦警官看着他。
“那天晚上的监控我看了。”他说,“你那些动作,不是一般练家子能有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,但这事儿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以后……别那么冲动。”
宋启明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公安局。
外面阳光很好,十月底的风已经有点凉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看了看天。
四万。
他付得很痛快。
不是因为怕事,也不是因为理亏。
是因为他现在不想惹麻烦。
苏晴要考试。沈阿姨要去刚果。他自己也要去刚果。
这段时间,他需要安静。
但安静,不代表就算了。
他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。
尤其是那个领头的。
那天晚上他放了他一马,没动手打他。
但那是当着苏晴的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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