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的场景,设想过她哭、她骂、她转身就走。但他没想过她会这样——站在三米外,抿着嘴唇,眼眶已经红了,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是哑的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不是问句,是指控。
“三个多月。”她往前走了半步,那层薄壳裂开一道细缝,“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?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吗?”
宋启明没有说话。
“你说非洲信号不好,你说你爸妈那边有事,你说你会再联系我——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然后呢?然后你人就没了!”
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。校门口的保安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“我每天、每天看手机。”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她没有擦,任由那滴泪从脸颊滑到下颌,挂在那里,不肯坠落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宋启明看着她。看着她散落的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,看着她鼻尖冻得通红,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、不知是泪还是冬天凝结的水汽。
他想走上前,想握住她的手,想把她拥进怀里,想对她说对不起。
但他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他抬起手——那个动作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这只手。
这双手在三周前还握过枪,扣过扳机,在卡桑加的雨林、阿富汗的山谷、坎大哈的废墟里夺走过无数条生命。他数不清自己用这双手杀过多少人。二十?五十?还是像卡特说的,三百多具尸体躺在那条撤退路上,每一具都和他有关。
这双手不配碰她。
这个念头像子弹一样击穿他的胸腔。
他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下。
苏晴看见了。
她看着那只抬起又放下的手,看着宋启明眼中一闪而过的、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那不是冷漠,不是犹豫,是比痛苦更深的、某种自我否定的本能。
她的眼泪忽然止住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风吹散,“你是不是……从头到尾,就没有认真过?”
宋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只是个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新的眼泪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,“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回来?”
最后这句话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他。
“不是。”宋启明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不是这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!”苏晴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你说啊!你不接电话、不回消息、失踪三个月、回来就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——你到底想怎么样!”
她哭得语无伦次,梨花带雨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……我以为你出事了,我以为你不要我了,我每天都在等,等到期末考结束,等到过年,等到所有人都说你应该放弃——”
她用手背用力擦眼泪,但怎么也擦不完。
“我给我妈说你会回来的,我说你只是家里有事,我说你一定会联系我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戴着那块表,每天都戴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枚玫瑰金色的欧米茄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“你说它只值一千块,我知道你在骗我。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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