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用吉普车在傍晚的滨海街道上平稳行驶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喧嚣。
苏晴坐在后座,身旁是父亲派来的警卫员小王——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士官,从她初中起就时常出现在家里。小王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简单传达了“首长想见你”的指令。
但苏晴已经猜到了大概。
三天前,她给母亲打电话时,无意中提到了“班里有个很特别的同学,是法籍混血,以前在法国外籍兵团待过”。当时母亲只是笑着问“男生女生啊”,她回答“男生”,然后匆匆转移了话题。
现在想来,那通电话可能被父亲听到了。或者母亲后来告诉了父亲。
在一个高级军官的家庭里,子女与有外籍军方背景的人密切接触,确实是敏感的事情。
苏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一方面是懊悔——为什么要说那些?为什么要让家人注意到宋启明?另一方面是隐隐的担忧——父亲会怎么看待这件事?会干涉吗?
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:当警卫员出现在靶场,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,她看到宋启明站在那里,表情平静,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是警惕?是评估?还是别的什么?
车子驶入一片宁静的住宅区。这里不是普通的居民小区,而是滨海市军区大院。门口的哨兵看到车牌,立正敬礼,栏杆抬起。
苏晴的家在一栋三层小楼的二层。车停稳后,她下车,深吸一口气,走上楼梯。
门开了,母亲温暖的笑容出现在眼前:“晴晴回来了!”
“妈。”苏晴拥抱母亲,闻到熟悉的饭菜香。
“快进来,你哥也回来了。”
苏晴一愣,随即惊喜地看向客厅——果然,哥哥苏天阳正从沙发上站起来,对她咧嘴笑。
“小晴,长高了啊!”苏天阳走过来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他比苏晴大七岁,二十六岁的年纪,身材挺拔,皮肤是常年户外训练留下的古铜色,穿着简单的军绿色T恤和迷彩裤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。
“哥!你怎么回来了?”苏晴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笑容。哥哥在特种部队,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和训练,一年难得回家几次。
“正好有任务路过,顺便回家看看。”苏天阳仔细打量她,“晒黑了,也结实了。军训挺苦吧?”
“还行。”苏晴说,然后注意到哥哥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看似随意但实则观察力极强的眼神。她在父亲和哥哥身上都见过这种眼神:平静的表面下,大脑在快速收集和分析信息。
“好了好了,先吃饭。”母亲招呼道,“天阳专门等你回来才开饭的。”
晚餐很丰盛,都是苏晴爱吃的菜。母亲不停给她夹菜,问军训累不累,吃得好不好,宿舍条件怎么样。父亲话不多,但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:“射击训练打了多少环?”“战术课教了什么内容?”
苏天阳则讲了些部队里的趣事——当然都是能讲的,涉及任务的一概不提。饭桌上气氛温馨,像无数个普通的家庭晚餐。
但苏晴能感觉到,父亲和哥哥偶尔交换的眼神里,有某种默契。
果然,饭后父亲放下筷子:“天阳,晴晴,来书房一下。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书房是父亲在家办公的地方,不大,但布置得简洁严肃。一面墙是书架,塞满了军事、历史、政治类书籍;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南疆战役时的老照片,还有一张中国地图。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、笔筒和一台老式台灯。
父亲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,苏天阳靠在窗边,苏晴则坐在书桌前唯一的客椅上。
“晴晴,”父亲开口,声音平稳但透着军人的威严,“军训还适应吗?”
“适应,挺好的。”苏晴回答,坐姿不自觉挺直。
“我听说你们班有个特殊的学生。”父亲没有绕弯子,直接切入正题,“法籍混血,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?”
苏晴心里一紧,但还是保持平静:“是的,他叫宋启明,是我们班唯一的留学生。”
“你跟他接触多吗?”
“还好,就是普通同学。”苏晴谨慎地回答,“有时候会讨论一些军事相关的话题,他懂挺多的。”
父亲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——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苏天阳这时插话:“法国外籍兵团……我研究过他们的训练体系。淘汰率极高,能完整完成训练的人不多。你这个同学待了多久?”
“他说是七个月的进阶训练,还参与过实战部署。”苏晴如实回答。
苏天阳的眉毛扬了扬:“实战部署?在哪儿?非洲?中东?”
“他没具体说,只说是不愉快的回忆,想忘记。”
“理解。”苏天阳点头,但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,“不过一个前外籍兵团成员,选择来夏国读大学,倒是挺特别的。”
父亲接过话头:“晴晴,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社交。但你要明白,你的家庭背景特殊。和一个有外军背景的人走得太近,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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