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本能。齐梓明停止无谓的捶打,右手摸向大腿侧面的刀鞘——他还有一把军刀,多功能的生存刀,平时用来切割绳索、开罐头。
手指触到刀柄。拔出。
刀刃弹出,不算长,但足够锋利。
齐梓明不再试图推开对方,而是将刀尖对准敌人侧腹的位置——防弹衣没有覆盖的地方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向上刺去。
第一下被战术背心边缘挡住,刀尖滑开。
敌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勒住脖子的手臂更加用力。齐梓明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肺部像要炸开。
第二次尝试。他调整角度,刀尖找到防弹衣和腰带的缝隙,刺入。
身体传来的触感很奇怪——先是阻力,然后是突破,接着是柔软。齐梓明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涌出,浸湿了他的手。
敌人僵住了,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。勒住脖子的手臂松开了些许。
齐梓明趁机深吸一口气,将刀拔出,再次刺入。这次他转动刀柄,让刀刃在体内搅动——教官在近战训练中教过,单纯的刺伤可能不会立刻致命,但搅动会扩大伤口,破坏内脏。
敌人发出痛苦的嚎叫,整个人从齐梓明身上翻滚下去,摔在一旁。
齐梓明咳嗽着,挣扎着坐起来。他看到对方蜷缩着身体,双手捂住腹部,鲜血从指缝间涌出。弯刀掉在几米外,刀刃上沾着灰尘。
两人对视。
敌人的眼睛里有痛苦,有难以置信,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他张开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沫。然后他的身体松弛下来,眼睛失去焦点,望向天花板。
齐梓明坐在原地,剧烈喘息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,看着手中的军刀,刀刃上的血正一滴滴落下,在地面上绽开暗红的花朵。
他杀了人,又一次。这次不是用枪,不是隔着距离,而是用刀,近距离,能感受到刀刃刺入身体的触感,能听到对方最后的呼吸。
胃部一阵翻涌。齐梓明侧过身,干呕起来,但胃里空空如也,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。
“短……刃……”
铁砧微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齐梓明猛地转头,看到战友的眼睛半睁着,嘴唇在动。
“我……在……”齐梓明爬过去,声音嘶哑,“撑住,医疗兵……”
他自己也需要处理伤口了。大腿的疼痛终于突破肾上腺素的屏蔽,开始一阵阵抽痛。他检查了一下,子弹或碎片从侧面擦过,撕开了一道口子,不算深,但血流不止。
齐梓明咬咬牙,从医疗包里取出止血粉,洒在伤口上。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,打结时手指都在颤抖。
接下来是武器。他爬到自己的HK417旁,检查枪支——看起来完好。快速换上新的弹匣,拉动枪机,确认能正常上弹。手枪也需要重新装填,他摸索着找到备用弹匣,手指沾血打滑,试了两次才成功换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拖着受伤的腿,移动到能够同时看到楼梯口和铁砧的位置。背靠墙壁,步枪放在膝上,手枪插回枪套,军刀擦干净收回鞘中。
现在,等待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耳鸣逐渐减轻,能够听到远处零星的枪声。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二楼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齐梓明看着自己的手,它已经不再颤抖。很奇怪,刚才肉搏时的恐慌和恶心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。也许是麻木了,也许是适应了。他不知道。
他看向铁砧,战友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腹部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需要更换,但齐梓明不敢移动他,怕造成更多伤害。
“你会没事的,”齐梓明低声说,不知道是说给铁砧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们都会没事的。”
楼梯下没有再传来声音。那枚手雷和随后的交火可能吓退了剩余的敌人,或者他们以为楼上的人已经全部死亡。无论如何,暂时安全。
齐梓明闭上眼睛,节省体力。他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精神上的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的疼痛,大腿的伤口在抽痛,喉咙被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可能是十分钟,可能是半小时——他听到了新的声音。不是从楼梯,而是从建筑物外。
引擎声,轮胎碾过瓦砾的声音,然后是车门开关声。
齐梓明立刻警觉起来,举起步枪,对准通往一楼的楼梯。如果是敌人,他们从外部进入……
“短刃!铁砧!你们在里面吗?”
是医生的声音。
齐梓明几乎要哭出来,但他克制住了。“二楼!我们在二楼!铁砧重伤!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,不止一人。齐梓明放下枪口,但手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,直到医生和另外两名队员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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