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仿佛真的在流动。
“你看到他们的时候,犹豫了。”翠鸟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齐梓明想否认,但最终只是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不确定是不是敌人。怕杀错人。”
翠鸟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慈祥的残酷。他拍拍齐梓明的肩膀——正是受伤的那一侧,疼痛让齐梓明几乎叫出来。
“小子,记住这一课:在雨林里,规则很简单。”翠鸟吐出一口烟圈,烟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上升,像某种祭品的烟,“看到影子晃动,听到不寻常的声音,感觉到不对劲——不要等,不要想,开枪。枪声就是最快的报信,比无线电快,比叫喊有用。你的子弹可能打空,可能打错,但至少你还活着,还能开第二枪。”
他弯下腰,从尸体上捡起一个弹匣,扔给齐梓明:“这是你的学费。收好。”
齐梓明接过弹匣,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。他低头看着它,又抬头看向翠鸟,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。晨光现在完全洒满了矿区,照亮了血迹、弹壳、废墟,还有楚卡那双至死未能闭上的眼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。
“不,你还没完全明白。”翠鸟转身离开,走了几步又回头,“但你会的。每个人都会,只要活得够久。”
齐梓明站在原地,手中的弹匣沉甸甸的。脚踝的疼痛依然尖锐,但他几乎感觉不到了。他望向雨林,那片永恒的绿色迷宫,现在在他眼中有了不同的含义。
这里没有无辜者,也没有罪人。只有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。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,就是先开枪,再问问题。
这是雨林教给他的第一课,用血与火写就,刻进了他的骨髓。
东方,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将刚果河染成一条流淌的血带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在这个不在乎生死、只在乎资源与权力的地方。齐梓明深吸一口气,混合着硝烟、血腥和雨林晨露的空气充满他的肺部。
他活过了这一夜。这就够了。
至于明天?明天会有另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