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子弹划过空气的痕迹,像一条条无形的线;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,像战鼓在胸腔内擂响;能闻到硝烟混合着血腥的气味,那是一种甜腻而辛辣的味道,像铁锈和辣椒混合在一起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那个少年穿着略显宽大的政府军制服,蜷缩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,也许是为了更换弹匣,也许只是恐惧。他探出头的那一瞬间,齐梓明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——不是瞄准,不是战术射击,只是纯粹的、本能的反应。
三发子弹,呈扇形射出。其中一发,也许是偶然,也许是命运,击中了少年的喉咙。
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齐梓明清晰地看到了子弹穿透的过程:制服领口先绽开一朵暗色的花,然后是皮肤的破裂,最后是鲜血——不是缓缓流出,而是喷涌而出,像一道突然出现的红色喷泉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少年的眼睛睁大了,不是痛苦,而是纯粹的惊讶,仿佛在问:“为什么是我?”
他试图用手捂住伤口,但那是徒劳的。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,顺着手臂流下,浸透了那件本来就肮脏不堪的制服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可能想说些什么,但只有血泡从伤口处冒出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然后他倒下了,像一袋被丢弃的谷物。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最终静止。眼睛仍然睁着,望着刚果永远灰蒙蒙的天空。
枪声渐渐稀疏,伏击者撤退了。疤狼清点人数:两人死亡,五人受伤,但车队保住了。任务完成。
“干得不错,47号。”疤狼走过齐梓明身边时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第一个总是最难。之后就容易了。”
齐梓明没有回应。他盯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。他记得每一个细节:扣动扳机时指尖的压力,枪托撞击肩膀的钝痛,空弹壳落地的叮当声。但这些感觉都隔着一段距离,像在看一部自己主演的电影。
有人开始打扫战场。那个少年士兵的尸体被拖到路边,和另外两具伏击者的尸体堆在一起。一个SKM的老兵——齐梓明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记得他缺了三根手指——开始搜刮尸体上的物品:一把生锈的手枪,几枚硬币,一个皮质钱包。从钱包里,他抽出一张照片,看了一眼,随手扔进草丛。
照片飘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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