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的腥臭味成了齐梓明记忆中最深刻的嗅觉。那是一种混合了锈蚀金属、汗水、排泄物和原始恐惧的气味,渗透进皮肤,钻进鼻腔深处,即使多年后也会在特定天气里突然复苏,令他胃部痉挛。
最初几周的记忆已经模糊成一片混乱的片段:在某个沿海城市仓库里昏暗的等待,护照和身份证被收走,挤进集装箱货轮的底层,闷热、颠簸、呕吐物酸腐的气味。有人问“不是去新加坡吗”,回答他们的是棍棒和咒骂。当终于重见天日时,眼前不是闪耀的摩天大楼,而是泥泞的道路、持枪的守卫和望不到头的热带雨林。
“欢迎来到刚果民主共和国。”一个持枪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说,露出讽刺的笑容,“你们的新加坡。”
二十四个男人挤在三平方米的铁笼车内,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,身体贴着身体,汗液混在一起。铁笼焊在破旧卡车的后斗上,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们的骨头相互撞击。齐梓明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栏杆,透过缝隙看见持枪的守卫坐在前面敞篷吉普车上,枪管随着车辆摇晃。
雨林无边无际,参天树木形成绿色的穹顶,只有零星光斑能穿透层层叶片落在地面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各种陌生的鸟鸣虫嘶此起彼伏。偶尔路过破败的村庄,泥坯房前,赤裸上身的孩子用茫然的眼神望着这支奇怪的车队。
“我们会被卖掉吗?”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颤抖着问,他自称来自广西山区,为了给女儿治病才签下那份合同。
无人回答。每个人都紧盯着笼外那片陌生的绿色地狱,心中明白“新加坡”是个多么精心设计的残酷谎言。
矿场没有名字,只有编号:7号坑。
它坐落在一片被暴力砍伐出的空地上,犹如雨林肌肤上一块溃烂的疮疤。简陋的铁丝网围栏上挂着生锈的警告牌,画着骷髅头和闪电符号。十几顶锈蚀的铁皮工棚歪斜地立着,地上永远积着混浊的泥水。
齐梓明在第一个月学会了三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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