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榕公馆28层,那间极尽奢华却冰冷空旷的公寓内,时间仿佛被宿醉和绝望无限拉长,又仿佛在剧烈的头痛与胃部翻搅中飞速流逝。当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微弱的晨光勉强穿透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在王浩那张价值不菲、此刻却凌乱不堪的大床上,投下一道惨淡的、细如发丝的光斑时,他终于从那场混合着酒精、恐惧、怨恨与无边黑暗的昏沉中,挣扎着,有了一丝模糊的意识。
首先是头痛。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锯,在他的太阳穴和后脑勺之间,来回拉扯、切割,每一次脉搏的跳动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、令人作呕的钝痛。紧接着是喉咙,干涩灼痛得像被砂纸打磨过,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刀割般的刺痛。胃里更是翻江倒海,残留的酒精和未消化的食物混合成一股酸腐的气体,不断上涌,冲击着他脆弱的咽喉。
“呃……嗬……”王浩发出一声痛苦而嘶哑的**,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视线模糊,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、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天花板吊顶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扭曲而压抑。他花了足足十几秒,才勉强辨认出,这是他在悦榕公馆的公寓卧室。
记忆的碎片,如同被暴风雨打散的玻璃,开始一点点,带着锋利的边缘,扎入他混沌的意识。
酒吧……震耳的音乐……刺鼻的酒气……林晓月那张在迷离灯光下、写满惊愕和疏离的脸……她的拒绝,她的“道义”,她最后那冰冷决绝的背影……以及,他自己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哭喊、哀求、和最后那深入骨髓的、被抛弃的绝望与疯狂……
然后,是那个神秘的电话,那个低沉、带着某种奇异诱惑力的声音……“想报复吗?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?包括……那个女人?”……接着,是那个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口、如同幽灵般的、戴着鸭舌帽的瘦削男人,递过来的那个密封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,和那句冰冷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:“按计划,用里面的东西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纸袋里,是一部全新的、无法追踪的加密手机,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号码和简短指令,以及……一个微型的、高分辨率的存储卡。
他记得,在极度的怨恨、酒精残留的冲动,以及那个神秘电话许诺的“最后机会”的蛊惑下,他几乎是颤抖着,用那部新手机,按照纸条上的指示,拨通了那个中间号码,下达了“拍照”和“发送”的指令。他甚至能回忆起,自己在下达指令时,心中那股混合着毁灭快意和更深恐惧的、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再然后……就是无尽的黑暗,和仿佛永无止境的、充满了狰狞面孔和冰冷嘲笑的噩梦。
“照片……发送……”王浩猛地从床上坐起,这个动作牵扯到头部和胃部的剧痛,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差点又栽倒回去。他死死捂住剧痛的额头,另一只手慌乱地在凌乱的床上摸索。
没有。那部加密手机,那张存储卡,都不见了。仿佛昨晚的一切,真的只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。
不!不是梦!
王浩的心跳骤然加速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驱散了部分宿醉的混沌。他强忍着不适,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踉跄着冲向客厅。
客厅里同样一片狼藉,空酒瓶滚落在地,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沾染着不明的污渍。他的目光,如同猎犬般,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终于,在玄关那个他昨晚瘫坐过的换鞋凳旁边,他看到了——那部黑色的、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加密手机,正静静地躺在地毯边缘,屏幕朝下。
王浩几乎是扑了过去,颤抖着捡起手机。屏幕是锁屏状态,但当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起的瞬间,他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图标,来自一个同样陌生的号码。
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指因为紧张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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