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稻草!
“好……好,我听你的,晓月,我都听你的……”王浩胡乱抹着眼泪,像个听话的孩子,踉跄着试图站直身体,却又因为酒意和虚弱,再次晃了晃。
林晓月见状,下意识地伸出手,扶住了他的胳膊,防止他摔倒。“小心点。”
手臂上传来的、属于女性的、温软而真实的触感,让王浩浑身一颤,心中那股扭曲的渴望和“她心里果然还有我”的错觉,更加炽烈。他就势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向了林晓月,嘴里含糊地应着:“嗯……晓月,你真好……还是你对我最好……”
林晓月被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和靠过来的重量弄得眉头紧皱,十分不适,想要推开,但看他那副站立不稳的样子,又怕他摔倒,只能强忍着,半扶半架地,带着他,朝着酒吧门口走去。
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和隐约的窃窃私语,让她如芒在背,脸上火辣辣的。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,把这个麻烦处理好。
走出酒吧,夜晚微凉的空气让两人都精神一振。林晓月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。她拿出手机,点开叫车软件。
“你家地址是哪里?还是……半山别墅?”她问,声音恢复了平静和疏离。
“不……不去那里……”王浩听到“半山别墅”,身体又是一抖,眼中闪过恐惧,含糊道,“去……去‘悦榕公馆’……我……我在那里有套公寓……”
“悦榕公馆”是本市另一处知名的高档公寓,王浩名下确实有房产在那里,林晓月以前知道。
“好。”林晓月在叫车软件上输入了地址。等待接单的间隙,她扶着王浩站在酒吧门口的路边,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,也吹散了一些她心中的烦乱。
看着靠在自己肩上、闭着眼睛、似乎因为酒意和情绪崩溃而有些昏沉的前男友,林晓月心中那点怜悯,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茫然所取代。
她这么做,是对是错?
刘智如果知道了,会怎么想?
她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和道义,帮一个喝醉的、曾经认识的人回家而已。这……应该没什么吧?
可是,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呢?
车灯由远及近,一辆网约车停在了他们面前。
林晓月叹了口气,扶着脚步虚浮的王浩,走向车门。
“师傅,麻烦去悦榕公馆。他喝多了,帮忙照看一下。”她对着司机说道,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就在她准备将王浩扶进车里,自己转身离开(她打算让司机送他,自己再叫另一辆车回家)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淹没在街道噪音中的、类似手机相机快门的声音,在不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几不可闻地响起。
一道冰冷而闪烁的、属于专业相机镜头的反光,在那片阴影中,一闪而逝。
沉浸在复杂情绪和如何“善后”烦恼中的林晓月,对此毫无察觉。
她只是费力地将王浩塞进后座,然后关上车门,对司机点了点头。
网约车缓缓启动,汇入夜晚的车流,消失在前方的路口。
林晓月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扶过王浩的手臂,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那点不安,却越来越浓。
她拿出手机,想给刘智发条信息,解释一下今晚的事。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最终,她只是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,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,孤独地走去。
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和长发,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迷茫。
而那辆载着醉醺醺的王浩的网约车,以及刚才那声被夜色掩盖的快门声,却如同两颗投入命运之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正悄然扩散,即将在不久之后,掀起一场她始料未及的、更加汹涌的风波。
晓月偶遇,心生怜悯。
这本是人性中最朴素的善意。
却不知,这份善意,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镜头和算计下,会变成怎样扭曲的利刃,刺向她试图守护的、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