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被“点”,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“秃鹫”方向。
“稍微用点力,或者用点‘气’,就会让人体会到,什么是真正的……生不如死。”
“刚才那一下,只是开胃菜。触及的是‘手少阳三焦经’和‘足厥阴肝经’的几个交汇点,主掌痛觉与情绪。接下来,我们可以试试‘督脉’的‘灵台’、‘神道’,或者‘任脉’的‘膻中’、‘气海’……那滋味,会更‘丰富’一些。”
他的话语,平静地描述着人体的奥秘,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让“秃鹫”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!这个恶魔!他不仅拥有非人的力量,还对人体经络穴位了如指掌!他能用那诡异的手段,精准地操控人的痛苦!这比任何刑讯逼供都可怕一万倍!
“现在,”刘智的目光,重新落在因为痛苦暂时缓和、但依旧如同从水里捞出来、瘫在椅子上、只剩下微弱抽搐和濒死般喘息的“夜枭”身上,语气平淡无波:
“我再问一次。”
“是谁,下单,要我的命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,穿透“夜枭”濒临崩溃的意识,直达灵魂深处。
“夜枭”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,被封住的嘴巴剧烈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残存的意志和“黑水”的规矩死死堵住。
刘智耐心地等了几秒,见他没有开口的迹象,再次抬起了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这一次,指尖似乎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淡金色的气韵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“秃鹫”终于崩溃了,他发出含糊的、带着哭腔的、从胶带缝隙里挤出的、变调的求饶声!他不想经历同伴那种非人的痛苦!他宁可立刻死掉!
刘智的手指,停在了半空。他转过头,看向“秃鹫”。
“你说。”他的声音,仿佛带着一丝鼓励。
“秃鹫”剧烈地喘息着,被封住的嘴巴努力地开合,含糊不清地、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音节:“任……任务……来自……亚太区……指挥部……具体雇主……加密等级……S……我们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亚太区指挥部……”刘智低声重复了一遍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果然,是“黑水”高层的直接指令。至于具体雇主,以这两名“清扫者”的级别,不知道也正常。S级加密,意味着只有“黑水”最核心的少数几人,才知道雇主的确切身份。
“不过……”“秃鹫”似乎怕刘智不满意,又拼命地、含糊地补充道,“我……我听‘夜枭’……之前……提过一句……说这次……雇主……可能……和……和之前……‘暗流’的事情有关……但……但好像……又不完全是……好像……还牵扯到……本地……某个……有分量的……家族……或企业……”
本地有分量的家族或企业?
刘智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“暗流”的事情,指向苏文远和“黑水”可能的合作。但“黑水”因为“暗流”被关闭而下单杀他,似乎有些牵强。更大的可能,是有人借“暗流”之事,或者说,利用他与“黑水”可能产生的冲突为借口或契机,向“黑水”下单,要他的命。
本地有分量的家族或企业……会是谁?
顾宏远?沈万山?他们与他并无深仇大恨,且都对他有所求或敬畏,可能性不大。龙啸天更不可能。其他一些商业上的竞争对手?似乎也构不成生死仇怨。
难道是……
一个名字,悄然划过刘智的脑海。
那个曾经试图羞辱林晓月,被他当众打脸,家族生意似乎也受到他间接影响(通过顾宏远、沈万山的态度)的……前男友,王浩? 以及他背后的……王氏集团?
王家在本市,确实算得上是根基深厚、颇有分量的家族企业。而且,以王浩那睚眦必报、心胸狭隘的性格,加上可能因为之前的事,家族生意或颜面受损,怀恨在心,暗中联系“黑水”这样的组织,进行报复,并非没有可能。
“王家……”刘智低声自语,眼中寒光微闪。
“秃鹫”似乎听到了这个低语,身体猛地一颤,含糊道:“不……不确定……只是……猜测……‘夜枭’说……雇主渠道……似乎经过……多层转介……最后指向……一个注册在……维京群岛的……空壳公司……但那公司……隐约和……本地……王氏集团……的海外业务……有……有一些……资金往来痕迹……”
虽然语焉不详,信息破碎,但这已经足够。
线索,似乎隐隐指向了……王氏集团。
刘智沉默了片刻,收回了手指。指尖那丝淡金色的气韵悄然敛去。
“很好。”他对着“秃鹫”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转向一旁恭敬肃立的龙啸天。
“啸天。”
“恩公,您吩咐。”龙啸天立刻上前。
“这两个人,交给你处理。用你的方法,把他们的嘴撬开,问出所有关于这次任务、‘黑水’亚太区指挥部、以及那个维京群岛空壳公司的详细信息。能问多少,问多少。”刘智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问完之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、奄奄一息的“夜枭”和惊恐万状的“秃鹫”,眼神淡漠:
“处理干净。不要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是!恩公!啸天明白!”龙啸天心中一凛,但毫不犹豫地躬身应下。他知道,这是恩公对他的信任,也是考验。这两个“黑水”的顶尖杀手,身上必然还隐藏着更多有价值的信息,而且,他们本身,就是烫手山芋。如何“问”,如何“处理”,都需要极其专业和谨慎的手段。
刘智点了点头,不再看那两名杀手,转身,朝着密室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:
“王家的事,你先别动。我自有计较。”
“是!”龙啸天再次应道。
刘智拉开铁门,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。
密室内,重新只剩下龙啸天、他的手下,以及两名瘫软在椅上、命运已然注定的“黑水”杀手。
灯光惨白,映照着龙啸天眼中逐渐升起的、冰冷的、属于老江湖的锐利与狠辣。
留活口,问主使。
线索,已隐约浮现。
接下来,该是算账的时候了。
只是,这账,该怎么算,什么时候算,以何种方式算……
就要看那位恩公,如何“自有计较”了。
夜色,依旧深沉。
但某些潜藏的危机与仇怨,已然被悄然点燃了引信。
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轰然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