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“幸福家园”小区,沉睡在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与寂静之中。偶有零星夜灯在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斑,将老旧的楼体切割出明暗不定的轮廓,更添几分夜深人静时的孤寂与清冷。远处城市主干道隐约的车流声,此刻也仿佛被厚厚的夜色过滤,只剩下一丝模糊的背景音,愈发衬托出此地的宁静。
然而,这宁静的表象之下,某些角落,正悄然上演着一场无声的、与“宁静”二字全然无关的肃杀剧码。
6号楼楼顶,水塔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,将平台上的一切都吞没在更深的黑暗里。空气中,残留着淡淡的、特种枪油与金属摩擦后特有的微腥气味,以及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源自人类极度恐惧与痛苦时分泌的、冰冷汗水的气息。
“夜枭”和“秃鹫”如同两条被抛上岸的、濒死的鱼,僵硬地瘫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,面朝下,身体维持着摔倒时的扭曲姿态,只有偶尔不受控制、极其轻微的抽搐,证明他们还活着。后颈那细微的刺入点,早已感觉不到银针的存在(或许已经融化或深入),但那道冰冷、坚韧、如同最精密枷锁般的力量,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他们的中枢神经,剥夺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行动能力。他们甚至连转动脖颈、发出稍微清晰点的**都做不到,只有眼珠在夜视仪(已因摔倒而歪斜)后疯狂、徒劳地转动,倒映着不远处那两支静静躺在尘埃里的、代表着死亡与专业的狙击步枪,以及更远处,楼顶边缘那无边的、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恐惧,如同冰冷的海水,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渗入,淹没了他们每一寸神经。作为“黑水”最顶尖的“清扫者”,他们经历过无数险境,面对过各种强大的敌人,但从没有哪一次,像今夜这般无力,这般……荒谬!他们甚至没有看到敌人的样子,没有听到任何枪声,就在自以为掌控一切、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,被两根……可能是“银针”的东西,以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,跨越五百米距离,精准地废掉了攻击能力,然后又被补上两针,彻底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!
这已经不是“任务失败”可以形容的了。这是认知的彻底崩塌,是对自身存在价值与意义的无情嘲弄。那个名叫“刘智”的目标,究竟是什么东西?!人?怪物?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、披着人皮的更高维存在?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异常迅捷、带着明显训练有素节奏的脚步声,从楼顶另一侧的防火通道入口处传来。脚步声很轻,但在两名杀手此刻被恐惧放大的感官中,却如同死神的鼓点,一下下敲击在他们濒临崩溃的心防上。
很快,几道穿着黑色便装、动作矫健、气息沉凝如豹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楼顶平台。为首一人,身材不算特别高大,但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,正是接到刘智电话后,亲自带人、以最快速度赶来的龙啸天!
龙啸天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楼顶情况。当看到那两支造型科幻、加装了长程***的狙击步枪,以及瘫倒在地、穿着光学迷彩作战服、带着夜视仪的两名杀手时,他眼中寒光一闪,心中对恩公的敬畏,瞬间飙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!恩公说的“蚊子”,竟然是这种级别的、配备了重型狙击武器的顶尖杀手?!而且,看这情形,这两个杀手显然是在开枪前,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反抗,就被恩公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制服了!恩公的恐怖,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!
“搜身,检查装备,解除所有武装。小心,可能有诡雷或自毁装置。”龙啸天压低声音,对身后带来的三名心腹手下(都是跟着他刀头舔血、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江湖)吩咐道。他自己则大步走到“夜枭”和“秃鹫”身边,蹲下身,目光冷冽地打量着这两个瘫软的杀手。
他伸手,先是用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,极其专业地检查了两人的颈动脉和瞳孔,确认只是被某种方式“定住”,生命体征尚存。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两人脸上那多功能夜视与热成像面罩。
露出的,是两张典型的、经过长期严酷训练、肤色偏深、线条冷硬、此刻却因为剧痛、麻痹和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西方男性面孔。大约三十到四十岁之间,眼神深处残留着杀手的凶狠与戾气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茫然与绝望。
龙啸天对这两人毫无印象,显然不是本地或周边区域的“道上”人物。看装备、气质,以及那两支造价不菲的***,绝对是国际顶级的职业佣兵或杀手组织成员。
“恩公要活的。”龙啸天站起身,对正在快速、仔细搜查两名杀手全身、拆卸其装备的手下点了点头,“把他们身上所有东西,包括衣服、装备,甚至鞋底,都给我扒干净,一寸一寸检查!任何可能有毒、有定位、有窃听、或者能自毁的东西,全部找出来,单独封存!人,用黑布蒙眼,堵嘴,捆死,确保绝对无法动弹,也无法自杀。动作快点,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“是,龙爷!”三名手下低声应道,动作麻利而专业。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“活口”,手法娴熟,效率极高。很快,两名杀手身上的光学迷彩作战服、内置通讯器、战术背心、各类工具、乃至藏在口腔假牙里的毒囊、皮肤下植入的微型定位芯片(被龙啸天手下用特殊仪器扫描出并小心取出)……所有可能藏有猫腻的东西,都被一一找出,分门别类,装入特制的、屏蔽信号的铅盒或密封袋中。
两名杀手如同待宰的羔羊,只能眼睁睁(或者说,感觉着)自己被人彻底“清理”,连最后一点同归于尽或传递信息的机会都被剥夺,心中的绝望更甚。
整个过程,不过五六分钟。两名杀手已被剥得只剩下贴身衣物,被用浸过特殊药水、坚韧无比的黑胶带封住了嘴,眼睛蒙上厚实的黑布,手脚被反关节、用一种极其难受却绝对无法挣脱的方式,用高强度塑料束带死死捆住,如同两个等待搬运的货物。
“龙爷,清理完毕。现场也初步处理了,弹孔和痕迹都做了掩盖。枪和装备都打包好了。”一名手下低声汇报。
“嗯。”龙啸天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,点了点头,“带上人,走紧急通道。车在楼下后巷。注意避开所有可能的路人和摄像头。回老地方。”
“是!”
三人立刻两人一组,如同扛麻袋般,将两名瘫软的杀手扛起,另一人则拎着装有所有装备证物的沉重包裹,跟着龙啸天,沿着他们上来时清理过的、最隐蔽的防火通道,悄无声息地迅速撤离。楼顶,重新恢复了寂静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、决定了两名顶尖杀手命运的“清理”,从未发生。只有夜风拂过空旷的平台,带走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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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。
城市东郊,一处外表看似普通、甚至有些破旧的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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