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无所知。留下这片逆鳞,是一种姿态,一种平衡。既划清了界限,避免了被彻底绑上“龙殿”或“救世”的战车,又在最深处,留下了一线可能的因果与回应。
这需要何等的心性与掌控力?在绝对的强势与彻底的漠然之间,找到这样一个微妙的、进可攻退可守的支点?
苏文远心中对刘智的敬畏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!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敬畏,更是对这份心性、智慧与难以揣度的布局能力的敬畏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,用最最虔诚、最最郑重的姿态,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、蕴含着一丝微弱灵力的丝绸方巾(显然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),小心翼翼、近乎屏息地,用方巾垫着手,将那片深邃玄黑的逆鳞碎片,轻轻地、稳稳地,捧了起来。
鳞片入手微凉,触感温润如玉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与厚重。那表面的暗金色纹路,在近处看,更加玄奥莫测,仿佛蕴藏着宇宙星空的生灭至理。
苏文远将包裹着逆鳞的丝绸方巾,紧紧贴在胸前,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。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已重新燃起了光芒,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、明确了使命、哪怕前路再艰险也义无反顾的坚定光芒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跪着、满脸茫然与后怕的韩兆林,沉声道:“韩兆林。”
“老……老板?”韩兆林一个激灵,连忙应道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苏文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‘暗流’拳场,即刻起,无限期关闭。所有与拳场相关的产业、人员,进行最彻底的清理与隐匿。务必处理干净,不留任何首尾。拳场原址……暂时封存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“是!老板!”韩兆林虽然心中震惊不解,但看到苏文远郑重无比的态度,以及他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那方丝绸(虽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),知道事情必有重大转机,不敢多问,连忙应下。
“另外,”苏文远目光扫过包厢内其他几个心腹,“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,包括刘先生……包括那位存在的一切信息,列为最高机密。所有人,立下血誓,若有半点泄露,神魂俱灭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的声音冰冷,带着天机阁秘传誓约的力量。那几个心腹浑身一颤,感受到那股冥冥中的约束力,连忙肃然应诺,各自以秘法立下重誓。
做完这些,苏文远才微微松了口气。他再次低头,看着胸前小心翼翼捧着的逆鳞,眼神复杂,充满了感慨、庆幸,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拒绝了归位,但留下了信物。
少主……不,刘先生。您到底,是怎样想的呢?
这片逆鳞,是束缚,是提醒,是最后的底线,还是……一颗埋入泥土、不知何时才会发芽的种子?
苏文远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此刻起,他,以及天机阁残存的力量,命运已经与这片小小的逆鳞,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“刘先生”,产生了无法割断的、深层次的联结。
前路或许依旧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
但至少,不再是彻底的黑暗与绝望。
他紧了紧捧着逆鳞的手,仿佛握住了未来的一线天光,转身,朝着包厢另一个隐秘的出口走去,背影重新挺直,带着一种肩负使命的决然。
夜色更深。
“暗流”拳场,这座曾经充满了血腥、欲望与喧嚣的地下王国,将在今夜之后,彻底沉寂,隐入黑暗。
而那片深邃玄黑的逆鳞,则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与契约,静静地躺在丝绸之中,被苏文远以生命守护,等待着未知未来的召唤。
风波,看似因刘智的强势拒绝与警告而暂时平息。
但有些因果,一旦种下,便再难斩断。
拒绝归位,但留信物。
这看似矛盾的选择,或许正是更大风暴来临前,最微妙、也最关键的……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