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柜上的东西。
“水果留下,钱和信,明天退给她。”刘智在沙发上重新坐下,拿起了那本古籍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“租金该多少就多少,其他的,不需要。”
他的处理方式,平静,干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划清界限的漠然。他不需要马春花的讨好和贿赂,也不屑于占这点小便宜,更懒得与她有更多纠葛。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,告诉对方:安分守己,相安无事。
林晓月看着刘智在灯光下平静的侧脸,看着他重新沉浸于那本发黄古籍的专注神情,仿佛刚才门外那场戏剧性的“赔罪”和厚重的“心意”,真的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,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,又有些释然。
荒谬于这短短一天内,从涨租威胁到跪地赔罪,从市侩算计到恐惧讨好,如同坐过山车般的极端体验。释然于……无论外面如何惊涛骇浪,无论刘智的背景如何深不可测,至少在此刻,在这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里,他依然是那个会为她做饭、会安静看书、会用最平淡方式处理麻烦的刘智。他或许拥有整栋楼,或许拥有更多她无法想象的东西,但他选择住在这里,选择过这样的生活,选择……和她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那些秘密,那些差距,那些令人心悸的未知……或许,她可以试着,不再去追问,不再去焦虑。就像他说的,有些东西,属于谁,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里是不是“家”。
她走到刘智身边,挨着他坐下,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刘智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继续。另一只手,却悄然伸出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,十指相扣。
灯光温暖,夜色静谧。
门外的“赔罪礼”,如同一个突兀的、却又迅速被遗忘的注脚,静静地躺在鞋柜上。
而“包租婆”马春花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果然如她信中所承诺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她再也不敢踏足7号楼302室半步,每次有事(比如代缴费用凭证)都只敢发微信,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。她甚至主动联系物业,将302室的登记信息悄悄改成了“业主自住”,免去了所有租户需要额外承担的琐碎费用。小区里关于刘智的流言,她也再不敢参与半句,甚至偶尔听到有人议论,还会板起脸,小心翼翼地制止:“别瞎说!刘医生那是真正的高人,咱们普通老百姓,要懂得尊重!”
她的态度,成为了“幸福家园”小区里,关于“刘医生不可招惹”的最有力、也最生动的佐证。流言并未因此平息,反而因为马春花这前倨后恭的极端转变,而增添了更多神秘色彩和说服力。
只是这一切,对302室内的两人而言,都已不再重要。
他们的生活,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道。刘智依旧每日去社区医院,林晓月依旧上班下班。只是偶尔,在夜深人静时,林晓月看着身边沉睡的刘智,心中那丝对未知的茫然和对差距的隐忧,仍会如夜色中的潮水,悄无声息地漫上来,又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,缓缓退去。
她知道,平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风暴,或许还在远处酝酿。
而下一场风波的引信,竟会由她最亲近的人——她的父母,亲手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