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陈涛刚刚联系过的——刀哥!
刀哥嘴里叼着烟,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瘫在沙发上的陈涛身上,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
“陈科长,酒喝得挺嗨啊?钱收到了,事儿,我也给你打听清楚了。”
他慢悠悠地走进来,身后的小弟们也鱼贯而入,反手关上了门,堵死了出路。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,瞬间被一股暴戾凶狠的气息填满。
赵强和孙浩吓得脸色煞白,腿都软了,缩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陈涛的酒也被吓醒了大半,他挣扎着坐起来,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,尤其是刀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刀……刀哥?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事儿……事儿办妥了?”陈涛结结巴巴地问,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。
刀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然后,缓缓俯下身,几乎将脸凑到陈涛面前,喷出一口带着浓重烟味的浊气,声音冰冷:
“办妥?陈科长,你他妈让我去动刘智,刘先生?你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想拉着老子一起陪葬?”
“轰——!”
陈涛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!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刀哥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混合着愤怒、后怕,甚至是一丝……恐惧的光芒,整个人如坠冰窟!
刘智……刘先生?连刀哥这种道上混的,都称他为“刘先生”?还……还这么害怕?
“刀……刀哥,您……您是不是搞错了?他就是个社区医生……”陈涛还想挣扎。
“社区医生?”刀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直起身,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杯盘乱跳!“你他妈见过哪个社区医生,能让顾宏远连夜派车去接?能让市里几个大佬亲自守在病房外等着?能让‘青龙会’的龙爷放出话来,说动刘先生就是动他祖宗?!”
青龙会?龙爷?陈涛虽然不在道上混,但也隐约听过“青龙会”和“龙爷”的名头,那是本省真正的地下巨擘,据说手眼通天,连顾宏远都要给几分面子!刘智……竟然和龙爷有关系?还是能让龙爷说出“动他就是动我祖宗”这种话的关系?!
陈涛彻底傻了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浑身上下冰冷刺骨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刚才那个电话,不是找了一把刀,而是亲手点燃了一个足以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桶!而且,这个炸药桶,似乎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,提前被送到了自己面前!
“刀……刀哥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……”陈涛吓得语无伦次,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跪下。
“不知道?”刀哥眼神一厉,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陈涛的衣领,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,恶狠狠地道,“老子差点被你害死!幸好老子多个心眼,找人问了问!妈的,两万块,就想让老子去触刘先生的霉头?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?!”
他用力一掼,将陈涛摔回沙发,然后对身后的小弟一挥手:“给我打!留口气就行!让他长长记性,不是什么人都是他能惹得起的!还有,那两万块,就当是给老子的精神损失费和跑腿费!”
“是!刀哥!”几个小弟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“不要!刀哥!饶命啊!我再也不敢了!钱我都给你!我加倍给你!”陈涛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头缩在沙发上,涕泪横流。
赵强和孙浩也吓得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,看着平时趾高气昂的“陈科长”像条死狗一样被围住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庆幸。庆幸自己没掺和进去,也庆幸……自己之前对刘智,似乎没有太过分的言行?
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,伴随着陈涛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,在震耳的音乐声中,显得格外刺耳和……微不足道。
KTV包厢的门紧闭着,门外依旧歌舞升平,无人知晓,门内正上演着一场由愚蠢、势利和恐惧所引发的、血腥而真实的“冲突”。
而这场冲突的根源,那个穿着灰衬衫的平静身影,此刻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,拯救着另一个生命,或者,只是平静地睡着,对这里发生的一切,浑然不知,也……毫不在意。
有些巴掌,无需自己动手,自会有现实的铁拳,狠狠扇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