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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:暗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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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事。

    谢福。

    她想起这个人。

    头发花白,脊背佝偻,见谁都笑眯眯的。

    小时候,他给她送过糖。

    母亲病重时,他给她送过饭。

    父亲去世时,他跪在灵前,哭得比谁都伤心。

    他——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那天,她发现母亲那些信的时候,谢福正好经过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手里拿着那些信,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走开了。

    那时她没在意。

    此刻想起来——

    他的笑,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沈砚。

    “谢福。”

    沈砚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谢家的老仆?”

    谢停云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。”

    沈砚的眉头皱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收了钱?”

    谢停云点头。

    “五百两。”

    沈砚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五月初三。

    九爷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
    谢福不见了。

    三天前,他出门买菜,就再也没回来。

    谢停云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三天前。

    沈蓉来的那天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砚。

    沈砚也看着她。

    两人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谢福,就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藏在暗处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离她很近的人。

    五月初四。

    谢停云回了谢府。

    谢允执在听松堂等她。

    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脸上的青紫褪了,只剩嘴角还有一点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云儿,”他说,“谢福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兄长,他——”

    谢允执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收了钱,传了消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当年母亲查那些事的时候,就是他告诉隆昌号的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
    “是他?”

    谢允执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面色苍白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    母亲握着她的手,说那些话——

    “云儿,你要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云儿,你要像这梅花。”

    “云儿,如果有人对你好,你就接着。”

    母亲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母亲什么都不肯说。

    因为母亲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

    因为害她的人,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老仆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她病重时送饭的人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她死后哭得比谁都伤心的人。

    谢停云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找到他了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谢允执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他跑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谢允执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谢停云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收了钱。”她说,“拿了钱的人,总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五月初五。

    端午。

    谢停云没有心情过节。

    她抱着小晚,坐在窗前,望着那株晚雪。

    小晚不知道大人们在愁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是睁着大眼睛,看着窗外那些碧绿的叶子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她伸出手,朝外面挥了挥。

    像是在打招呼。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她,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小晚,”她说,“你在跟谁打招呼?”

    小晚眨眨眼。

    又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谢停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但她忽然想,也许小晚看见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比如——

    母亲。

    比如——

    那些已经走了的人。

    她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小晚,”她说,“你比娘厉害。”

    小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看着谢停云笑了,她也笑了。

    五月初六。

    谢福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回来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谢府门口,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头发花白,脊背佝偻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谢允执让人把他带进来。

    他跪在听松堂的地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谢停云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在她六岁时抱过她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在她八岁时给她送过饭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在她十二岁时给她递过糖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在她母亲病重时,每天送饭、端药、擦身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在她母亲死后,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人。

    这个——收了隆昌号的钱、传了消息、害死母亲的人。

    “谢福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谢福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浑浊的,布满了血丝。

    和从前一样。

    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。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谢福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苦,很涩,像咬碎了一颗黄连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”他说,“老奴这辈子,没求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可老奴也有儿子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愣住了。

    谢福继续说:

    “老奴的儿子,在永平十二年,被人骗去赌钱,欠了一屁股债。那些人说,不还钱,就砍他的手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谢停云。

    “老奴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

    “这时候,有人来找老奴。说,只要你帮我们做点事,钱的事,我们帮你还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听着。

    谢福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“老奴以为,只是传几句话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没想到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什么?”

    谢福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他们会害太太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老奴真的没想到。老奴以为,他们只是想打听点事。老奴不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谢停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信里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娘查出那份名单。”

    “娘本想将名单交给你父亲,但你父亲彼时已信此事乃沈家蓄意为之,娘言之,彼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娘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。留此名单于图后,以待有缘人。”

    母亲查出那份名单后,病情突然加重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,母亲去世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是病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。

    是这个人。

    是谢福。

    是他把母亲查的事告诉了隆昌号。

    是他们——害死了母亲。

    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
    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她六岁时抱过她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她八岁时给她送过饭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她十二岁时给她递过糖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她母亲病重时,每天送饭、端药、擦身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她母亲死后,跪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人。

    他害死了母亲。

    “谢福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抖。

    谢福抬起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老奴——”

    谢停云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呢?”

    谢福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儿子,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谢福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永平十五年,病死的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谢福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”他说,“老奴这条命,是太太救的。三十年前,老奴病得快死了,太太让人请大夫,买药,熬了三个月,才把老奴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老奴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太太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您处置老奴吧。老奴认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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