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哑,却带着冰冷的清醒,“月有阴晴圆缺,看天,也看人。让他把‘窟窿’堵严实点,别让野猫钻进来偷了腥。”
“是!”阿晋应道,顿了顿,又小心翼翼地问,“少爷,您……您在这里……要不要小的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砚打断他,“出去。告诉叔公,我明日一早自会去见他。”
阿晋不敢再多言,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暗室重归寂静。沈砚挪动了一下身体,换了个稍能缓解疼痛的姿势,背后伤口摩擦着粗糙的衣料,又是一阵刺痛。他却浑然未觉,只望着那方气窗外的夜空。
谢停云没去祠堂。
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。在他的预想里,那样一个循规蹈矩、被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,遭遇如此当众折辱,要么羞愤欲绝,要么惊慌失措,被族中长辈召去,无非是痛哭流涕自陈清白,或者被严词训斥乃至惩罚。称病不去……是怕了?还是……另有一种冷静?
他想起她打他那一巴掌的力道,和那双瞬间燃起怒火、却又在深处竭力维持着冰冷的眼睛。
有意思。
他缓缓勾起嘴角,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
这样也好。若她真是个一味柔弱、任凭摆布的瓷娃娃,反倒无趣了。这场他一时“兴起”点燃的大火,需要足够耐烧的薪柴,才能烧得够旺,够彻底,直到……将一切污秽与桎梏,连同他们自己,都焚成灰烬。
接下来的两日,江宁府表面平静无波。沈谢两家均闭门谢客,连平日最爱在外间走动、炫耀排场的子弟也都销声匿迹。府衙那边噤若寒蝉,只当那日的风波未曾发生。但这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得愈发激烈。
谢停云将自己关在停云小筑,除了碧珠,不见任何人。送来的饭菜几乎未动,她整日坐在窗前,看着庭院里那几竿萧疏的翠竹,或是摆弄母亲留下的几本旧琴谱,指尖虚悬在琴弦上,却从未落下。她在等。等一个契机,或者,等最后的判决。
父亲谢怀安只在第二日傍晚来过一次。他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,隔着门扇,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和疲惫:“云儿,你……好生休息。外头的事,有为父。”
她没有应声,只听着父亲的脚步声缓缓离去。那句话里,没有责备,也没有宽慰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无能为力的托付。她知道,父亲承受的压力,远比她想象的要大。族老们的逼迫,沈家可能的外交责难与实质报复,还有那批绝不能有失的“货”……千头万绪,都系于他一身。
而这一切,某种程度上,是由她“招惹”来的。虽然荒谬,但在那些族老眼里,事实便是如此。
袖中的短刃,被她摩挲得光滑微温。
第三日,午后。碧珠神色惊慌地进来,手里捏着一方素白、没有任何印记的丝帕。
“小姐……这……这不知是谁,从墙外扔进来的,正好落在窗下的花圃里。”
谢停云接过丝帕。帕子质地普通,是江宁府街面上常见的货色。里面包着一小截被碾碎的干花,认不出品种,却散发出一种极其淡的、略带辛辣的草木气息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没有字,没有标记。
她拿起那截干花,凑近鼻端。那丝若有若无的辛辣气,钻入鼻腔,并不难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她蹙眉思索,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微微一动。
火光,浓烟,灼热的气浪,仓惶的人群,以及那个将她推开、又被横梁擦伤的墨蓝色背影……混乱中,除了松木与血腥气,似乎……就有这么一丝极淡的、辛辣的草木味道,从那人受伤的手臂处传来。
是伤药?还是……那人身上特有的气息?
她的心跳,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。
沈家祠堂暗室的门,在第三日清晨打开了。
沈砚走了出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,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也有淡青,但背脊挺得笔直,步伐稳定。除了唇角一点尚未完全消退的瘀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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