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把握的项目。”
两边各有道理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辩论最激烈时,林浩站起来,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坐标轴:“横轴是研究深度,纵轴是覆盖广度。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——”他在左下角点了一个点,“深度有,但广度不够。我的建议是,适当向右上方移动,在保持一定深度的前提下,扩大覆盖范围。”
周晓雯也站起来,在同一个图上画了一条曲线:“但资源和时间是有限的。深度和广度是权衡关系,不是互补关系。想要扩大覆盖,就必须降低单家公司的研究深度。而降低深度,意味着我们的判断会变得更依赖公开信息和模型,失去差异化优势。”
她看着林浩:“你觉得,和那些大券商、大基金比,我们的模型会比他们更准吗?我们的公开信息会比他们更多吗?如果拼这些,我们有什么优势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林浩沉默了几秒,说:“但如果我们不扩大覆盖,就会错过机会。市场不会等我们慢慢研究。”
“错过一些机会,比做错一些决策要好。”周晓雯坚持。
眼看辩论要陷入僵局,陈默终于开口了。
他没有评判谁对谁错,而是问了一个问题:“林浩,你的模型对江州化工的预测结果是什么?”
林浩愣了一下,快速操作电脑,调出数据:“江州化工……模型预测合理对价区间是10送2.6到3.0股。”
“实际方案呢?”
“最初方案是10送2.5,后来改到10送2.8加权证。”
“如果我们按模型预测的下限2.6股去沟通,你觉得能争取到2.8加权证吗?”
林浩迟疑了。
陈默转向周晓雯:“晓雯,你之前去江州化工调研,发现了什么关键点?”
周晓雯翻开笔记本:“第一,公司有块地皮在市区,账面价值很低,但实际已经大幅增值。第二,董事长还有两年退休,想趁股改把历史遗留问题解决掉,留个好名声。第三,地方政府希望江州化工成为当地国企改革的样板。”
“这些信息,在模型里吗?”陈默问林浩。
“……不在。”林浩承认。
“但我们正是基于这些信息,判断大股东有让步空间,才坚持要求提高对价,最后争取到了更好的方案。”陈默说,“如果没有深度调研,我们可能就接受了最初的2.5股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这就是区别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三、定调:能力圈的坚守
陈默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他没有擦掉林浩和周晓雯画的图,而是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坐标轴。
“横轴是研究深度,纵轴是覆盖广度,这个框架没错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要想清楚:默石的核心优势在哪里?”
他在坐标系里画了三个点。
“第一个点,代表大型公募基金。他们有几百亿规模,必须广谱覆盖,因为资金量大,需要足够多的标的来配置。他们的优势是资金和渠道。”
“第二个点,代表券商研究所。他们覆盖几乎所有行业和公司,因为要服务全市场的客户。他们的优势是平台和影响力。”
“第三个点,代表我们。”
陈默在左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点,然后从这个点出发,画了一条向右延伸的粗线:“我们的优势,从来不是广度,是深度。是愿意花一个月时间研究一家公司,而不是一天看十家公司;是愿意跑到工厂车间去闻机油味,而不是只盯着电脑屏幕看K线图;是愿意在别人觉得‘差不多就行了’的时候,继续追问‘为什么’。”
他放下笔,转身面对团队:
“股改确实是系统性机会,但系统性机会不等于所有人都能赚到同样的钱。有人赚平均收益,有人赚超额收益。区别就在于,你对公司的理解比别人深多少。”
“林浩的模型很好,能帮我们提高效率。但模型应该是工具,不能是依赖。它帮我们筛选,我们去做深度验证。而不是反过来——模型说可以,我们就信了。”
他看向林浩:“你的模型准确率75%,很高。但我们要想:那25%的错误会发生在哪些公司上?很可能就是那些表面数据好看,但实际有问题的公司。如果我们不深度研究,就可能踩中那25%的雷。”
林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晓雯的观点我也要补充。”陈默转向周晓雯,“深度研究不是慢的借口。我们需要提高效率,但不是通过降低深度,而是通过优化流程、团队协作、工具辅助。比如,你调研一家公司的方法,能不能标准化?你的访谈技巧,能不能传授给新人?”
周晓雯认真记录。
陈默回到座位,双手按在桌面上:“所以我的决定是:公司继续走‘研究驱动、深度博弈’的路线。股改项目,我们不追求数量,追求质量。每家参与的公司,都必须有深度研究报告,有实地调研记录,有明确的博弈策略。”
他看向林浩:“但林浩的模型我们要用起来。作为第一轮筛选工具,帮我们快速排除明显不合格的公司,让我们能把更多时间留给有潜力的标的。”
又看向周晓雯:“晓雯要牵头,把深度研究的方**整理出来,形成公司的标准流程。新研究员必须通过培训才能独立调研。”
最后,他总结:
“在这个市场里,如果我们放弃深度去追逐广度,就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拼别人的长板。我们拼不过大机构的覆盖面,拼不过游资的灵活度。我们能拼的,就是比他们更懂公司,更懂价值,更懂价格背后的真实故事。”
“这就是默石的生存之道,也是发展之道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,然后响起掌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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