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阳光更强烈了,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窗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翠绿,藤蔓又长了一截,垂在窗沿上。
陈默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,打开一个模拟交易软件。这是他为了测试“默清模型”效果而搭建的系统,里面录入了从2002年至今的市场数据和他们的买卖信号。
他运行了一个回测程序。屏幕上,一条曲线开始绘制——蓝色的线代表市场指数,红色的线代表按照他们模型操作的理论净值曲线。
两条线从2002年的低点开始,在市场震荡中缓慢爬升。2003年,红线开始小幅跑赢蓝线。2004年,市场下跌,两条线都回落,但红线回撤更小。2005年998点前后,红线出现一个明显的向上拐点。
到2006年3月的最新数据,红线已经大幅跑赢蓝线——按照模型操作,理论上可以获得超过市场两倍的收益。
当然,这只是理论值。实际操作中会有交易成本、冲击成本、人性弱点等各种损耗。但至少,这个结果证明了他们的模型在历史数据上是有效的。
陈默盯着那条红色的曲线,看了很久。
“在看什么?”沈清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“回测结果。”陈默指着屏幕,“你看,从2002年到现在的模拟收益。”
沈清如俯身去看。她的脸离陈默很近,他能闻到她发丝的香气,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热。
“跑赢市场很多。”沈清如说,“不过回测总是比实战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但这至少说明,我们的思路是对的。”
“嗯。”
沈清如直起身,但没离开,而是靠在陈默的桌边。两人一起看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曲线,它像一条有生命的河流,在时间的坐标轴上蜿蜒前行,有过波折,但总体向上。
“陈默。”沈清如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相信这条曲线吗?相信它能一直向上吗?”
这个问题很深。陈默想了想:“我相信我们的研究,相信我们的体系。但市场永远有不确定性,谁也不能保证一直向上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清如说,“所以我们需要更严谨的风控,更长期的视角,还有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更坚定的持有。”
她说最后几个字时,语气有些特别。陈默转过头看她。
沈清如也看着他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专业上的思考,有对未来的期许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,陈默昨晚才真正看懂的东西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,陈默做了一件他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大胆的事。
他移动鼠标,在屏幕上那条红色曲线的末端点了一下,弹出一个标注框。他在框里输入一行字,然后转过头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沈清如说:
“看,这是我们模型的曲线。但我希望,我们人生的曲线,也能像这样,一直并肩向上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
沈清如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转过头,看向陈默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讶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。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平静的、了然的温柔。
她轻声说:
“那需要更严谨的风控,和更长期的持有。”
陈默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。
他听懂了。完全听懂了。
这不是拒绝,不是回避,而是用他们最熟悉的语言,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。
更严谨的风控——意味着在关系中保持清醒,避免伤害。
更长期的持有——意味着这不是一时冲动,是准备长久的陪伴。
用投资术语说出的情话,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真实,更厚重,更符合他们的身份和经历。
陈默笑了。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笑。
沈清如也笑了。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但空气里充满了某种甜蜜的确定感,像蜂蜜融化在温水里,无声无息,却无处不在。
三、午后的阳光
中午,两人没有叫外卖,而是决定下楼吃饭。
走出金润大厦时,深圳的天空湛蓝如洗,阳光明媚。昨夜的雨把空气洗得干干净净,路边的树木新叶嫩绿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们选了附近一家简餐店。店面很小,但很干净,主打煲仔饭和例汤。老板是个中年阿姨,说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。
“吃什么?”陈默问沈清如。
“腊味煲仔饭吧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两份腊味煲仔饭,加两份例汤。”
等餐的时候,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,车流不息。深圳的节奏总是这么快,即使是中午,人们也步履匆匆。
“下午报告发出去后,”沈清如说,“我们要开始准备下一个课题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我在想,股改已经推进了大半年,很多公司方案都通过了。”沈清如说,“我们可以研究一下,哪些公司在股改后治理结构真正改善了,哪些只是走个形式。”
“好题目。”陈默点头,“这关系到股改的长期效果,也关系到我们未来的投资方向。”
“我初步看了一些案例。”沈清如从包里拿出笔记本,“有些公司股改后,大股东和流通股东的利益确实更一致了,开始重视市值管理。但有些公司,大股东拿到流通权后,第一件事就是减持套现。”
“这就是我之前担心的。”陈默说,“股改本身是好事,但具体执行中,可能异化为大股东套现的工具。”
“所以我们得把那些真正的好公司筛选出来。”沈清如说,“那些把股改当作完善公司治理契机,而不是套现工具的公司。”
煲仔饭上来了。热气腾腾,腊肠和腊肉的香气扑鼻。底层的米饭焦黄酥脆,是煲仔饭的精华。
两人安静地吃饭。偶尔交谈几句,都是关于工作和研究的。和往常一样自然,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同——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那种无需言说的亲密,像一层温暖的薄膜,包裹着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。
吃完饭,陈默要付钱,沈清如坚持AA:“说好了下次我请。”
“上次粥店是我请的,这次该我了。”
“那下次我请。”
最终两人各付各的。走出餐厅时,沈清如忽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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