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发电量增速(经济活力)
4. PPI同比(经济活力)
5. A股整体市盈率(TTM,估值)
6. 股债收益差(估值)
7. 产业资本净减持比例(情绪)
8. 新增开户数环比(情绪)
第二步,数据标准化。每个指标的值域不同,有的是百分比,有的是绝对数,有的是比值。他采用Z-score方法,将每个指标转化为标准正态分布(均值为0,标准差为1)。
第三步,确定权重。他暂时采用固定权重:流动性30%,经济活力30%,估值25%,情绪15%。这是基于他的初步判断——在A股市场,资金面和政策面往往比基本面影响更大。
第四步,计算综合得分。每个指标的标准化值乘以权重,加总,得到每个月的“市场温度”分数。分数大于0,表示市场环境偏暖;小于0,表示偏冷。
第五步,回测。
陈默将数据拉回到2000年1月,开始计算。Excel公式飞快运行,一列列数字跳出来。他屏住呼吸,盯着屏幕。
结果出现了。
2000年1月:+0.82(偏暖)
2000年2月:+1.05(偏暖)
……
2001年6月:-0.23(转冷)
2001年7月:-0.56(偏冷)
……
2002年10月:-1.12(寒冷)
走势图在屏幕上展开:一条波动的曲线,从2000年初的高位,一路震荡下行,到2002年秋季跌入负值区间。
陈默的心跳加快了。
这个简单的模型,竟然捕捉到了过去三年的市场大节奏:2000年的牛市,2001年的转折,2002年的熊市。虽然没有精确到具体的拐点日期,但方向是对的。
更重要的是,它提供了一个量化的、可复现的评估框架。不再靠感觉,不再靠传闻,而是靠数据。
他继续往下看模型给出的最新信号:2002年11月的预估分数是-1.08,仍然在“寒冷”区间。但有个微妙的变化——信贷脉冲指标在10月出现了拐点,从负转正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尽管市场整体还冷,但资金面可能已经悄悄开始改善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窗外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咖啡馆里亮起暖黄色的灯光,其他桌的客人低声交谈着。世界照常运转,但对他来说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刚刚为自己的投资体系,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
三、宏观对冲的启示
晚上九点,陈默回到租住屋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。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几本书:除了下午看的宏观经济学,还有几本新借的——《对冲基金风云录》《全球宏观策略》《金融炼金术》……
这些都是关于“宏观对冲”的书籍。
这个概念对陈默来说很新。在过去,他的投资视野局限在A股内部:买股票,卖股票,最多做些仓位调整。至于债券、商品、外汇,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。
但沈清如的一句话点醒了他:“真正的风险控制,不是只在股市里躲来躲去,而是利用不同资产类别的负相关性来对冲。”
比如,当经济过热、通胀上升时,股市可能下跌,但大宗商品可能上涨。如果同时在股市做空、在商品市场做多,就能对冲掉系统性风险,只赚取选股的阿尔法收益。
当然,这对个人投资者来说太难了。期货门槛高,外汇风险大,债券市场又相对封闭。但至少,这个思路可以借鉴。
陈默翻开《全球宏观策略》,找到介绍“美林投资时钟”的那一章。
这是美林证券在2004年提出的理论框架(注:实际上美林时钟是2004年正式提出,此处为情节需要略有提前),将经济周期分为四个阶段:复苏、过热、滞胀、衰退。每个阶段都有表现最优的资产类别:
· 复苏期:股票>债券>现金>大宗商品
· 过热期:大宗商品>股票>现金/债券
· 滞胀期:现金>大宗商品>债券>股票
· 衰退期:债券>现金>股票>大宗商品
理论很清晰,但应用到中国呢?
陈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中国版的时钟:
复苏期(低通胀+增长回升): 政策宽松,基建投资启动。受益:周期性股票(金融、地产、建材)、债券。
过热期(高通胀+增长强劲): 政策收紧,利率上行。受益:资源类股票(煤炭、有色)、大宗商品;受损:利率敏感型股票(公用事业、高负债企业)。
滞胀期(高通胀+增长放缓): 最痛苦的阶段。现金为王,商品还有余温,股票债券双杀。
衰退期(低通胀+增长下滑): 政策再次宽松,利率下行。受益:债券、防御性股票(消费、医药);受损:周期性股票。
那么现在,2002年底的中国,处在哪个阶段?
陈默调出下午整理的宏观数据:
· 增长:固定资产投资加速,工业产出回暖,但消费疲软。整体算温和复苏。
· 通胀:CPI还在1%左右低位,PPI刚由负转正。低通胀。
· 政策:货币政策稳健偏松,财政政策积极。
从数据看,似乎处在“复苏期”的早期。按照时钟理论,这个阶段股票应该优于债券。
但A股的实际表现呢?2002年全年下跌,与理论不符。
为什么?
陈默沉思着。可能是因为股权分置问题压制了估值,可能是因为庄股崩盘的后遗症,也可能是因为投资者信心尚未恢复……
理论是理论,现实是现实。尤其是在转型期的中国,传统的周期理论可能失灵。
他想起沈清如邮件里的提醒:“要时刻警惕‘过度拟合’。”
是的,不能迷信模型。模型只是工具,是地图,而真实的市场是复杂的地形。地图可能过时,可能遗漏细节,甚至可能根本就是错的。
但至少,有地图比没地图好。
陈默合上书,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深圳,依然灯火通明。远处,地王大厦的尖顶亮着绿色的光,像一座灯塔。
他想起在启明资本时,交易室的屏幕上只有股价和成交量。那些跳动的数字构成了全部的世界。现在他明白了,那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。
真正的投资,需要看到更广阔的图景:货币的潮汐,经济的周期,政策的意图,全球的联动……
这很难,但值得去做。
手机震动,是沈清如的短信:“数据有用吗?”
陈默回复:“非常有用。初步模型构建完成,回测效果不错。感谢。”
“那就好。周末有空吗?想跟你讨论一个课题。”
“什么课题?”
“关于‘四万亿’的潜在影响。”
陈默盯着这几个字,愣了愣。“四万亿”是什么?他没听过这个词。
沈清如的下一条短信很快来了:“我们研究所在做政策预研,有个初步判断:如果经济下行压力持续增大,政府可能会推出大规模基建刺激计划。规模可能在四万亿左右。这会对资本市场产生深远影响。”
四万亿。陈默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。2002年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也就十万亿级别,四万亿相当于国民生产总值的40%。如果真推出,会是史诗级的刺激。
“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多方面。地方政府债务压力、就业问题、银行坏账……不过现在还只是内部讨论,远未到决策层面。但我觉得,作为投资者,应该提前思考这种可能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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