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,管理层有分歧。我去年采访过格力的一位前高管,他说公司在战略方向上存在争议——是继续专注空调,还是多元化扩张?”
陈默在“定性分析”栏写下:行业饱和、竞争激烈、成本压力、管理分歧。
“那它的竞争优势呢?”他问。
“渠道。”沈清如肯定地说,“格力的专卖店模式在业内是独一份。它不依赖大卖场,自己掌控终端,这对价格控制和品牌形象都有好处。而且,它的经销商体系很稳固,很多经销商跟了格力十几年。”
“现金流好也是因为渠道模式吧?”陈默看着数据,“先款后货,应收账款少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如点头,“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——扩张慢。开专卖店需要时间,需要培养经销商。相比之下,美的通过大卖场渠道,扩张速度更快。”
陈默在“竞争优势”栏写下:独特渠道模式、品牌力强、经销商忠诚度高。
“转机关键因素呢?”他问。
沈清如思考了一会儿:“第一,农村市场能否打开。第二,能否在保持空调优势的同时,成功拓展其他品类。第三,管理层分歧能否解决。”
陈默把这三个因素记下来,然后在表格最后加了一行备注:估值合理,但增长面临瓶颈。需观察农村市场拓展情况和管理层动向。
格力分析完了。两人用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“下一个,美的。”陈默说。
三、分歧与共识
上午十一点,工作室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。
家电行业的七家公司分析完了,他们产生了第一次分歧——关于海尔。
“海尔的问题很明确。”陈默指着数据,“营收增长放缓,净利润率只有2%,ROE不到5%,负债率65%。财务数据在三家龙头里是最差的。”
“但它有品牌优势。”沈清如坚持道,“我去年去青岛参观过海尔工业园,他们的管理很先进,国际化做得也比格力、美的好。”
“管理先进不代表赚钱。”陈默反驳,“股东要的是回报。海尔的ROE连资金成本都覆盖不了,从投资角度看,不是好标的。”
“但现在是熊市,我们找的是‘被错杀的明珠’。”沈清如说,“海尔可能现在不行,但如果它的国际化战略成功,未来可能有很大空间。”
陈默摇头:“投资不能赌‘可能’。我们要的是确定性——或者至少是概率优势。海尔的财务数据没有提供这种确定性。”
两人各执一词,气氛有些僵。
最后,沈清如提议:“要不这样,我们把海尔放进‘观察名单’,但不进‘核心名单’。等有更多数据,比如海外业务的具体盈利情况,再做决定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默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。
分歧解决了,但陈默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投资研究充满主观判断,两个人有不同观点很正常。关键是如何在分歧中寻找共识,如何用逻辑和数据说服对方,或者被对方说服。
这需要专业,也需要互相尊重。
中午十二点,两人决定休息一会儿。陈默下楼买了两个盒饭,简单的两荤一素。回到工作室,两人就坐在会议桌边吃。
“你以前在报社,也经常这样和人争论吗?”陈默问。
“经常。”沈清如夹了块排骨,“编辑、主编、同事,还有采访对象。做调查报道,每一步都可能有人质疑。你得用证据说话,用逻辑说服。”
“会觉得累吗?”
“有时候会。”沈清如笑了笑,“但更多时候觉得值得。因为真理越辩越明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想起在上海时,自己一个人研究,一个人决策。虽然自由,但也孤独。现在有人可以讨论,可以争论,反而觉得思路更开阔了。
“下午我们做什么行业?”沈清如问。
“白酒吧。”陈默说,“这个行业我们之前也聊过,争议很大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饭,两人没休息,直接开始下午的工作。
白酒行业的名单上有五家公司:茅台、五粮液、泸州老窖、山西汾酒,还有一家区域性的古井贡酒。
茅台的数据让陈默眼前一亮:毛利率超过80%,净利率超过30%,ROE常年保持在20%以上,负债率几乎为零,账上现金堆积如山。
但股价呢?从2000年高点到现在,跌了50%。市盈率现在25倍,虽然比高点时的60倍降了很多,但依然不便宜。
“茅台的问题是估值。”陈默说,“即使跌了这么多,还是不便宜。”
“但它的商业模式太好了。”沈清如翻着自己整理的资料,“白酒有收藏属性,越陈越香,所以存货不贬值。品牌护城河极深,别人模仿不了。消费群体稳定,受经济周期影响相对小。”
“这些我都同意。”陈默说,“但25倍市盈率,意味着市场预期它未来还能高速增长。可白酒行业整体容量有限,茅台已经这么大了,还能增长多少?”
“高端化。”沈清如说,“普通茅台卖500块一瓶,年份茅台可以卖到几千甚至上万。这个市场还在增长。”
“但那是小众市场。”陈默反驳,“量起不来。”
两人又陷入了辩论。这次是关于增长前景的估计——一个偏保守,一个偏乐观。
最后他们达成的共识是:茅台是好公司,但价格还不够好。放进观察名单,等估值进一步下跌再考虑。
而五粮液,两人看法比较一致:品牌力稍弱于茅台,但估值也更低(市盈率18倍),渠道改革可能带来改善空间。列入核心候选。
下午三点,他们已经分析了三个行业:家电、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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