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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第一根长阴:牛皮的撕裂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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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他转过身,看着陈默:“真正的下跌才开始。”

    陈默感到一阵寒意。不是来自窗外,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……我们就在这个‘慢慢暗下来’的阶段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老陆走回桌边,指着通道的下轨线,“而且你看,下轨的坡度比上轨陡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陈默盯着图看了十几秒,忽然明白了:“下跌的速度在加快?”

    “聪明。”老陆点点头,“一开始是缓跌,然后会变成急跌。就像一块牛皮,先是被慢慢拉扯,出现细小的裂纹。裂纹越来越多,最后‘嘶啦’一声,彻底撕裂。”

    他用铅笔在通道下轨的下方,虚画了一条更陡的线:“到时候,会跌到这里,甚至更下面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那条想象中的线,喉结动了动:“那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做了该做的。”老陆说,“五成仓位,进可攻退可守。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市场自己走出来。”老陆坐回椅子,目光重新投向K线图,“等它跌破这个通道下轨,确认加速下跌。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等它放量突破上轨,证明之前的下跌只是洗盘。”

    “哪种可能性大?”

    老陆笑了,那种很淡的、带着点无奈的笑:“我不知道。市场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个答案让陈默有些失望。他以为老陆会有更明确的判断。

    “但是,”老陆话锋一转,“从历史经验看,在这么高的位置,经过这么大幅度的上涨之后,第一种可能性——也就是继续下跌——的概率更大。多少大?”

    “七成吧。”老陆说,“也可能六成,也可能八成。概率只是参考,重要的是对策。如果你的仓位让你睡不着觉,那就继续减。如果睡得着,那就拿着,但要有心理准备,可能会承受更大的浮亏。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。他的五成仓位,睡得着吗?睡得着,但会做噩梦。梦里全是绿色的数字,不断跳动,不断变小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老陆补充道,“观察周围的人。当大多数人都开始绝望,开始割肉的时候,机会可能就快来了。当大多数人还心存幻想,觉得这只是调整,牛市还没结束的时候……那就还没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观察?”

    “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。”老陆指了指门外,“营业部里的声音、气氛、人们的表情。这些都是最好的指标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他想起这两个星期营业部的变化。最初几天,大家还在热烈讨论,说“千金难买牛回头”“调整就是上车机会”。后来声音小了,讨论少了,抽烟的人多了。再后来,开始有人长时间盯着屏幕不说话,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互相打听“你亏了多少”。

    但确实,还没有到“绝望”的程度。赵建国虽然焦虑,但还在问“什么时候反弹”。王阿姨虽然亏了钱,但昨天还说“只要不卖就不算亏”。郑先生那种“看透一切”的淡定,其实也是一种侥幸——他觉得自己比散户聪明,能逃掉。

    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样子?陈默没见过。但他隐约感觉,那应该很可怕。

    离开杂物间时,老陆叫住他:“小陈。”

    陈默回头。

    “记住,”老陆说,“熊市最可怕的不是下跌,而是下跌过程中的那些‘希望’。每次反弹都像一根救命稻草,你抓住它,以为能上岸,结果它带着你往更深的地方去。钝刀割肉,割的不是肉,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下午一点,股市继续开盘。

    指数低开在1502点,比上午收盘又低了3点。陈默盯着屏幕,看着分时图那根白线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,微弱地起伏。

    一点二十分,变化来了。

    先是几只指标股突然出现大单买入:延中实业、真空电子、飞乐音响……买盘不猛烈,但持续,几十手、几百手,价格被一点点托起来。指数开始回升,1505点,1510点,1515点……

    “来了!反弹来了!”中户室里有人喊。

    赵建国猛地坐直身体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王阿姨戴上老花镜,凑到屏幕前,嘴里念念有词:“联农……我的联农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陈默也盯着。他的程序在十分钟前刚更新过数据,给出的信号还是“弱势”。但这波反弹看起来很真实,成交量在放大,上涨的股票在增多。难道……真的要反弹了?

    一点半,指数冲到1520点。涨幅超过1%。

    营业部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讨论,沉闷被兴奋取代。有人开始打电话:“对,反弹了!我就说是技术性调整吧!你现在赶紧来,还来得及!”

    赵建国终于忍不住了。他打开交易软件,账户余额显示还剩两万三千多——那是他留着应急的钱,也是最后的子弹。

    “买什么?”他像是在问陈默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陈默说,“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就飞了!”赵建国眼睛发红,“你看这量,这走势,绝对是第二波启动!现在不买,等上1600点就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陈默想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劝不动。人在急切想挽回损失的时候,是听不进劝的。

    一点四十分,赵建国下单了。全仓,买入他套得最深的那只股票——上海石化。现价,市价委托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中户室的门被推开,大户室的“张百万”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张百万真名叫张福贵,五十多岁,早期靠倒卖国库券起家,据说身价早就过百万,所以得了这个外号。他平时很少来中户室,今天却笑眯眯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,边走边喝。

    “张老板,今天心情不错啊?”郑先生打招呼。

    “不错,不错。”张百万笑呵呵的,“跌了这么久,该涨涨了。你们看这走势,”他指了指屏幕,“标准的洗盘结束,主升浪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您也这么看?”赵建国像找到了知音。

    “那当然。”张百万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“我在这市场多少年了?什么没见过。1558点那是第一波,现在是第二波。第二波通常比第一波更猛,看到1800点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而且我听说,有重大利好要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利好?”几个人同时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不能说。”张百万神秘地笑笑,“反正,你们懂的。现在就是捡钱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着他。张百万脸上那种自信,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表情,和营业部里大多数人脸上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。但这种对比,反而让陈默觉得不安。

    太像了。太像老陆说的“陷阱”了。

    一点五十分,指数冲到1525点。涨幅1.5%。

    张百万站起身,拍了拍赵建国的肩膀:“小兄弟,有眼光。这时候敢全仓,将来赚大钱。”然后又对其他人说:“你们也抓紧,机会不等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背着手,哼着小曲走了。

    他走后,中户室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张百万都这么说了,那肯定没问题!”

    “他消息最灵通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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