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有金矿!认购证就是金矿的门票!”
有人鼓掌。
“第一批摇号,三只新股,平均涨幅多少?170%!这是开始,不是结束!”吴老板提高音量,“第二批,至少十只新股!第三批,更多!浦东开发需要多少钱?需要多少上市公司?我告诉你们——这是一个时代的机遇,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!”
全场沸腾。人们站起来鼓掌,欢呼,吹口哨。
陈默感到血液在往头上涌。他被这种气氛感染了,也开始觉得,也许真的还能涨,也许三万不是梦。
但老陆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别激动。”老陆的声音很冷,像冰水,“仔细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吴老板的眼睛。”老陆说,“看他的手,看他的脚。”
陈默凝神看去。吴老板还在慷慨激昂地演讲,但仔细观察,能发现一些细节:他的眼睛在快速扫视全场,像是在计算什么;他的右手在裤子口袋里,似乎在捏着什么;他的左脚脚尖朝着门口方向,那是身体下意识想离开的信号。
更重要的是,在他演讲时,主桌上有两个人悄悄离席了。他们走到宴会厅角落,拿出大哥大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表情严肃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出货。”老陆简洁地说。
“出货?现在?价格还在涨啊!”
“正因为还在涨,才好出货。”老陆冷笑,“等跌的时候,就没人接了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他看着那些举杯畅饮、高谈阔论的人们,又看看角落里那些悄悄打电话的人,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背离”。
表面是盛宴,内里是撤退。
吴老板的演讲结束了,人群重新陷入狂欢。酒一瓶接一瓶地开,菜一道接一道地上。有人开始唱歌,有人开始跳舞,有人搂着肩膀称兄道弟。
陈默看见一个认识的人——是那个在营业部后巷收认购证的黄牛。他今天也穿了西装,但穿得不自在,领带打得歪歪扭扭。他正和一个胖子碰杯,两人哈哈大笑。
老陆碰了碰陈默:“走,去洗手间。”
两人走出宴会厅,走廊里安静许多。老陆没有进洗手间,而是站在走廊窗边,点了支烟。
“听。”他说。
陈默侧耳倾听。宴会厅里的喧嚣隐约传来,像远处的雷声。
“这是盛宴最高潮时的杯盏声,”老陆吐出口烟雾,“也是散席的序曲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要散了?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老陆望着窗外,外滩的灯光在黄浦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带,“1988年,国债期货最火的时候,也有这样的宴会。人们喝最贵的酒,抽最好的烟,说最狂的话。三个月后,一半人破产。”
陈默感到后背发凉。
这时,洗手间里走出两个人。正是刚才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那两个。他们没注意到窗边的老陆和陈默,一边洗手一边低声交谈:
“……老吴这招高,先把气氛炒起来。”
“是啊,今天这一顿,至少又拉高两千。”
“咱们那批货出得怎么样了?”
“出了一半,剩下一半明天继续。价格就按一万八,不能再高了。”
“深圳那边接盘的人靠谱吗?”
“靠谱,都是新手,没经验,好忽悠。”
两人擦干手,整理了一下西装,重新换上笑脸,走回宴会厅。
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这些人,刚才还在大厅里高喊“三万不是梦”,私下里却在悄悄出货,还把接盘的人称为“新手”“好忽悠”。
“明白了吗?”老陆掐灭烟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们在找人接盘。”
“对。”老陆点头,“任何市场,当最早进场的人开始找接盘侠时,离顶就不远了。而接盘侠,往往是最晚得到消息、最容易被情绪感染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?”
陈默摇摇头。
“为了让你记住这一幕。”老陆说,“记住这些人的脸,记住他们的笑声,记住他们的狂言。因为不久之后,你会看到另一幕——这些人中的一部分,会哭,会闹,会破产。而到那时,你要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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