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是权力、亲情、算计。你父亲与你叔父祖约,也是兄弟,但同心协力。可见同是兄弟,结局大不相同。”
他讲解得很细,不仅讲字句,更讲背后的道理。讲到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时,特意问祖昭:“你觉得这句话用在王敦身上,合适吗?”
祖昭想了想:“王敦专权跋扈,确实是不义。但他最终败亡,不只是因为不义,还因为朝廷有陛下、有大都督这样的忠臣,有北伐军这样的将士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王导赞许,“可见成败在天时、在地利、在人和。不义者未必速亡,但失道者终将寡助。”
一个时辰的课很快过去。王导布置了功课:抄写《左传》这段,并写一篇百字心得。
下午,老仆带祖昭去庾亮府上。庾府也在乌衣巷,隔得不远。庾亮正在批阅公文,见祖昭来,让他旁听自己处理政务。
今日恰有江州来的急报:当地豪强侵吞屯田,与官府冲突。庾亮问祖昭:“若你为刺史,当如何处置?”
祖昭沉吟:“先查清事实。若豪强确实违法,当依法惩治。但乱世之中,豪强往往拥兵自保,强硬处置易生变乱。或可招抚为主,惩治为辅,同时整顿吏治,防止官逼民反。”
“考虑得周全。”庾亮点头,“但你漏了一点:朝廷威严。若事事退让,政令不出建康。该强硬时,必须强硬。只是要选对时机,用对方法。”
他又讲了几个案例,都是实际发生的政事。祖昭听得认真,这些是在军营里学不到的。
傍晚回到王府,王嫱正在庭院里踢毽子。看见祖昭,她跑过来:“下课了?走,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她拉着祖昭穿过几道回廊,来到府中后园。园子比前院更大,有池塘,有假山,还有一片梅林。早春二月,红梅白梅开得正盛。
“好看吧?”王嫱得意道,“全建康就我家的梅林最好。祖父说,当年从琅琊老家移来的,养了十几年才成这样。”
祖昭确实被震撼了。他在京口见过野梅,稀稀疏疏几棵。这样成片的梅林,香气扑鼻,落英缤纷,真是第一次见。
“你会背梅花的诗吗?”王嫱问。
“会几句。”祖昭想了想,“‘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’,这是我偶然学的。”
“我教你新的。”王嫱背起手,像个小先生,“‘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’,这是谢叔叔写的。他来过我家,在这梅林里喝酒作诗。”
两人在梅林里走了会儿,王嫱忽然问:“你在军营里,是不是天天练武打仗?”
“也不是天天打仗。”祖昭道,“大部分时间在训练、屯田、读书。”
“那……你杀过人吗?”王嫱声音小了些。
祖昭沉默片刻,点头:“杀过。在武昌,有敌人冲进船舱。”
王嫱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祖昭老实道,“但师父说,战场上,你不动手,死的就是你。”
“我祖父说,乱世不该让孩子上战场。”王嫱低声道,“可你才八岁……”
“我父亲八岁时,家乡就被胡人占了。”祖昭望向北方,“他说,有些事,不分年纪。”
天色渐暗,丫鬟来叫用饭。晚饭在偏厅,只有王导、王嫱和祖昭三人。菜肴精致,但分量不多。王导吃饭时不说话,这是士族规矩。祖昭学着他们的样子,细嚼慢咽。
饭后,王导考校祖昭功课。祖昭把下午在庾亮处听的案例复述一遍,又说了自己的看法。王导听完,对王嫱道:“令姜,你要多向昭儿学习。他虽年幼,但见识已不输成人。”
王嫱嘟嘴:“我也读过很多书啊。”
“读死书不如无书。”王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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