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毁了王含十几条战船,打乱了其渡江计划。
天色微明时,韩潜部乘小船撤回南岸。周峥的两百敢死之士,也回来了八十多人。其余或葬身火海,或溺毙江中。
苏峻的船队完成袭扰后,迅速撤离。他亲自上岸来见韩潜。
“韩将军,末将来迟了。”苏峻抱拳,这次倒是真心实意。
韩潜还礼:“苏将军及时来援,此战之功,当属将军。”
“不。”苏峻摇头,“若非将军冒险夜袭,吸引敌军主力,末将也无机可乘。此前……是苏某小人之心了。”
两人相视,恩怨暂且放下。
此战虽未全胜,但重创王含水军,延缓了其渡江进度。更重要的是,苏峻的态度转变,让建康守军内部矛盾稍缓。
八月初二,王导在大都督府摆宴庆功。席间,他当众宣布:“此战韩潜将军首功,苏峻将军次功。本督已奏明陛下,各有封赏。”
宴后,王导单独留下韩潜。
“韩将军,陛下有密旨。”王导屏退左右,低声道,“王敦病重是真,但未到不能理事的地步。此番王含大军东进,实是王敦最后一搏。若败,武昌必乱;若胜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明白。若王含胜,王敦就可能篡位。
“陛下希望将军如何?”韩潜问。
“趁王含大军在外,武昌空虚。”王导一字一句,“派一支奇兵,溯江西进,直捣武昌。若能擒杀王敦,此战立决。”
韩潜心头一震。这是要行险招,但也是唯一能快速结束战乱的办法。
“谁去?”
“北伐军。”王导看着他,“陛下说,唯有北伐军可担此任。但此行凶险,九死一生。将军可愿往?”
韩潜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末将领命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一,要战船五十条,精兵三千。二,要王导大都督一道手令:若末将战死武昌,北伐军不受他人节制,仍归陛下直辖。”
王导深深吸气:“第一条,本督尽力筹措。第二条……”他提笔写下军令,盖上大都督印,“拿去吧。陛下那边,本督去说。”
韩潜接过军令,郑重收好。
回营路上,祖昭小声问:“师父,咱们真要去打武昌?”
“嗯。”
“可王含五万大军在江上,咱们怎么过去?”
“绕道。”韩潜道,“走濡须水,入巢湖,再转沔水,从陆路袭武昌。这条路绕远,但隐蔽。”
祖昭眼睛一亮:“声东击西?”
“对。”韩潜摸了摸他的头,“王含以为咱们要守建康,咱们偏去打他老巢。昭儿,这一仗若成了,王敦之乱可平;若败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但祖昭明白:若败了,北伐军可能全军覆没。
但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
就像当年父亲渡河北伐,明知艰难,依然要去。
这大概就是传承。
八月初三,北伐军开始秘密准备。对外宣称要移防京口,实则挑选精锐,筹备粮草。
而江面上,王含的大军终于抵达建康江面。黑压压的船队铺满江面,战鼓声日夜不息。
建康城,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