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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略的战损统计出来了,结果让几个幸存的建奴头领脸色黑如锅底。
真夷披甲人,战死两千八百余,轻重伤员超过一千。
这还不算那些跟随入旗的蒙古附庸兵,
喀喇沁、敖汉、奈曼等部的蒙古人,直接战死的就超过三千,
伤员更是挤满了各台吉首领周围,哀嚎**声响成一片。
这些伤兵挣扎着簇拥在自家台吉的马前马后,
神情惶恐,生怕被首领当作累赘抛弃在这荒山野岭。
阿济格带出来的一万多人马,这一仗下来,直接折损过半,
而且死的伤的多数是建奴本部精锐和蒙古兵中敢战的骨干。
虽然那四千关宁铁骑和数千三屯营步兵几乎全军覆没,
跑掉的不过二百残兵,连主将赵率教和那个诡异的“锦衣卫”也下落不明,
此刻他们自动忽略了这两人可能已逃出生天的事实,
但无论如何折算,这都是一场惨胜,不,甚至可以说是大败。
阿济格这支右翼偏师,经此一役,算是彻底被打残了筋骨,没了锐气。
几个还能说上话的建奴牛录章京聚在一起,个个面沉似水。
继续追剿?
军无战心,何况那妖人手段莫测。
原地等待?
粮草不济,伤员拖累,万一明军还有后援……
“收拾干净,能带走的都带上。”
一个年纪稍长的章京开口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
“勇士们的尸首……尽量都带回去,实在带不走的,就地焚化,骨灰也要带上。
那些还能用的马匹、铠甲、兵器,一样不许落下。”
他看向西边已然暗下来的天色,和远处层叠的山峦阴影,更是没了底气:
“此地不可久留。
传令,各部收拢人马,照顾好伤员,连夜拔营……
我们,去龙井关,向大汗禀报。”
向大汗禀报,这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。
谁都知道,带着这样一份战损,和主帅阵亡的消息回去,会面临怎样的雷霆之怒。
但除此之外,他们已无路可走。
命令被沉默地执行下去。
建奴士兵们默默地将同袍的遗体抬上临时赶制的简易担架,
或捆缚在马匹背上,火光映照着他们麻木的脸。
蒙古兵则在各自首领的吆喝下,更卖力地搜刮着战场上一切值钱的东西,
将鼓鼓囊囊的包裹挂在马鞍旁,对于收敛尸体则能躲就躲。
没有人再提追击,也没有人质疑撤退的命令。
这支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大军,此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狼,
拖着惊魂未定的尾巴,在渐浓的夜色中,
开始缓缓撤离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山谷,朝着龙井关的方向,惶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