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地上划拉,大概是在布置如果遭遇伏击该怎么应对。
他脸上的神情,是那种明知可能赴死,也要一往无前的决然。
王炸移开目光,盯着跳动的火焰。
“忠烈……”
他低声嘀咕了一句,不知道是讽刺,还是叹息。
天,快亮了。
......
鸡鸣山北坡,荒草在晨风里抖。
阿济格蹲在块石头后面,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。
天边从鱼肚白变成蟹壳青,又透出点金边,
可山下那条土路,除了风吹起的几片烂叶子,鬼影子都没一个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阿济格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落在冻土上,瞬间结成小冰碴。
“说好的天亮前后,说好的鸡鸣山下,老子埋伏都摆半个时辰了,明狗呢?钻地缝了?”
他本来想着,等那几千关宁骑兵一头撞进来,他一声令下,
两边坡上箭如雨下,再一个冲锋,砍瓜切菜,完了还能赶回营里吃口热乎早饭。
现在倒好,早饭点儿早过了,西北风倒是喝了一肚子。
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呜声,
还有……此起彼伏的吸溜鼻子和压抑的咳嗽声。
几个趴在最前头的弓手,脸冻得青紫,手指头僵得都快勾不住弓弦了。
一个年轻披甲人实在憋不住,偷偷把手从手套里抽出来,凑到嘴边呵气,
结果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睫毛上结了层霜,看着像个白毛妖怪。
旁边老兵踹了他一脚,压低嗓子骂:“找死啊!动弹什么!”
后头沟里藏着的骑兵更惨,马不能嘶人不能语,干挨冻。
马匹不安地刨着地,喷着白雾。有人实在耐不住,
一点一点地挪动僵硬的双腿,那动作慢得跟树懒似的。
阿济格自己也觉得脚趾头快没知觉了。
他恼火地跺了跺脚,冻麻的脚底板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他娘的叫什么事!
埋伏别人,先把自己冻成孙子!
“***赵率教,属乌龟的?爬也该爬到了!”
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,
“还是说迷路了?不能啊,就这一条道……”
越想越气,越气越冷。
再这么趴下去,不用明军来,他自己这帮人先得冻死一半。
“不行!”
阿济格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冻得发硬的肩膀,对身边传令的低声道,
“让马队先别藏了,上马,慢慢活动活动手脚,
别一会儿明狗真来了,咱的人冻得连刀把子都握不住!”
命令悄悄传了下去。
沟里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:
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马蹄小心挪动的嘚嘚声,还有带着颤音的吐气声。
总算能稍微动一动了,虽然还是不敢大声,但总比硬挺着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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