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个屁!老子是来给你们拜早年的?”
他走过去踢了踢那流鼻涕的小子靴子,
“憋回去!等会儿明军来了,你这一吸溜,全暴露了!”
小子脸憋得通红,硬生生把鼻涕又吸了回去。
右边坡上是步兵。
几个老兵油子正凑在一块,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,你一口我一口传着喝。
阿济格鼻子灵,闻着味就过去了。
“喝什么呢?”
几个兵吓得一哆嗦,皮囊差点掉地上。
“主……主子,就……就点抢来的地瓜烧,暖……暖暖身子。
”一个老兵赔着笑,双手把皮囊递过来。
阿济格接过来灌了一口,辣得直咧嘴,把皮囊扔回去:
“少喝点!等会儿别脚软滚下去!”
“不能,不能!”
老兵嘿嘿笑,
“就等明狗来呢。主子,听说山海关的兵富得流油?”
“富个屁!”
阿济格骂道,
“再富能有遵化城里富?
打完了这仗,进了城,东西随便你们抢!娘们儿随便你们玩儿!”
一群人眼睛都亮了。
阿济格溜达回自己那块石头后面,一屁股坐下。
天边开始泛鱼肚白了,林子里有鸟在叫。
他眯着眼,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:
四千关宁骑兵,一人一副铁甲,那就是四千副。
马更好,关宁军的马都是喝豆料的,比蒙古马强。
砍了那个赵率教,又是一大功。
大汗肯定高兴,回去赏赐少不了。
说不定还能从这姓赵的身上摸出点明军的布防图什么的……
想着想着,他嘴角就咧开了,好像已经看见自己披红挂彩回盛京的样子。
“都精神点!”
他压低嗓子朝两边吼了一嗓子,“买卖快上门了!”
风从山沟里灌过去,呜呜的,像吹空瓶子。
坡上坡下,除了这风声,再没别的响动。
一万多号人,跟石头缝里的土拨鼠似的,藏得严严实实,
就等着那队“肥羊”懵头懵脑地钻进这条死胡同里来。
天色又亮了一分。
远处,通往鸡鸣山的那条土路尽头,依然空空荡荡。
但阿济格知道,“羊”就快来了。
他的一万个“心眼子”,啊不,一万个虎狼之兵,已经张好了口袋,磨利了牙。
就等着那懵然不知的几千关宁骑兵,
一头撞进来,然后被这一万个“心眼子”分得连渣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