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兀自走进客厅。
张妈正倚在廊下,擦拭着一只本就亮得发光的瓷杯,“呦,这不是我们小聋子太太吗?哪阵风把您刮来了?”
张妈是裴家的老人,也是裴夫人的心腹。
仗着自己的资历,没少欺负为难沈清梨。
因为裴闻渡在裴家身份尴尬,沈清梨不想节外生枝,怕会影响到裴闻渡,所以每次都忍了下来。
沈清梨停住脚步。
转头看她。
张妈有恃无恐,“怎么?太太生气了?是我说错了不成?生气了就进屋喝杯凉茶,壶里有剩茶,自己倒。”
沈清梨微笑着问道,“摆不正自己位置了?做了一辈子奴才,想在我面前做主子?”
张妈瞬间羞恼,一把扔掉手里的抹布,“你说谁是奴才?”
沈清梨一字一顿,语气不疾不缓,带着一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慢悠悠劲儿,“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,你欺我一分,我还你十分,你不把我这个太太当雇主,我自然要把你这个佣人当奴才。”
张妈恶狠狠地瞪着沈清梨,眼眶通红,“连夫人都不会这样对我,你算什么东西?沈清梨,你不过就是一个贱……”
啪!
一巴掌落在张妈脸上。
沈清梨微微仰头,“你再说一句。”
“贱……”
啪啪!
这次连续两巴掌。
沈清梨掌心发麻,“嘴巴给我放干净点,否则,我不介意带你去老夫人面前试一试,究竟最后是我卷铺盖滚出裴家,还是你卷铺盖滚出裴家。”
张妈微怔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小贱人,今天居然敢还击了!
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她是软柿子的时候,张妈想怎么捏怎么捏。
她现在硬气起来,张妈倒是有所忌惮了。
就算夫人和先生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,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太。
这个贱人!
她今天就先忍了,早晚有一天,她会把今天受的屈辱全部还她。
沈清梨看着张妈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。
自然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。
沈清梨忽然想起结婚第二天,她给裴夫人和裴先生敬茶。
张妈故意给她倒了滚烫的热水。
让她端给公公婆婆。
裴夫人不喜欢裴闻渡,所以连带着不喜欢她,裴先生则是气恼自己儿子娶了她这么一个二婚女。
以至于夫妻两人都不接茶。
沈清梨只能端着。
直到指腹被烫出了水泡。
最后裴老夫人出现。
她才得以解脱。
隔了很久,沈清梨才知道,那天的热茶,是张妈故意换的。
沈清梨骤然笑起来,“张妈,冤家宜解不宜结,给我倒杯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