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上昨夜自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被精心包扎在衣袖之下,如同他无人得见的心。
他没有回家。
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,最终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停在了香火鼎盛的红螺寺外。
晨钟悠远,檀香袅袅。
踏进这片清净之地,向屿川的心并未得到片刻安宁,反而更加纷乱。
他想起了爷爷之前曾特意来这里,为他求过一道护身符。
那时的向屿川对这类玄乎其玄的东西嗤之以鼻,那几行铁画银钩却又字字诛心的批语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烙印在他眼底。
“孽缘深”、“求不得苦”、“回头是岸”……
他烧掉了纸,却烧不灭心里的魔。
此刻,站在香烟缭绕的寺院前,向屿川抬手,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衣袖下包扎的伤口,刺痛传来,带来畸形的清醒。
反正他已经不正常了。
从前不信神佛,不信命数,只信自己。可现在,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,把沈瑶越推越远,他走投无路了。
只要能有一丝可能,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,只要能让他和沈瑶之间有哪怕一线重修旧好的希望,求神拜佛又如何?
哪怕让他跪下来磕头,他也愿意。
向屿川在寺院外围转了转,目光最终落在寺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坐着一位看起来年纪很大、穿着朴素布衣、面前摆着个小桌案的老婆婆,正闭目养神,俨然是这香火胜地边缘的“编外”人员。
向屿川压下心头的自嘲与荒谬感,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
他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优越。在小凳上坐下,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情绪低落而有些沙哑,开口时带着不自然的生涩:
“大师……能给我算算姻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