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上前一步,拱手答道:“回皇祖父,若是粗盐,斗百文。”
“若是蜀中井盐或是青盐,斗需半贯甚至一贯钱,寻常百姓,往往数月不知肉味,一年难得吃几回精盐,多以醋布代替。”
“不错。”李渊点点头,“盐,乃百味之首,人之性命攸关之物,人不吃盐,便如朽木,上不得战场,下不得农田。”
李渊猛地转头,目光如炬地盯着这群孩子。
“可是,这天下最暴利的买卖,却被那些世家大族死死地捏在手里!他们把持着盐井,控制着盐道,把这等性命攸关的东西,卖出了天价!”
“今天,在座的都是李家孩子,没有外人,朕不教你们四书五经。”
“朕教你们大汉桓宽写的一本书,盐铁论!”
李渊没有拿书,沙哑的声音,在这轰鸣的锅炉声中,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孩子的耳朵里。
“何为盐铁论?那便是国之利器,不可示人!”
“世家为何敢嚣张?因为他们有钱!他们的钱从哪里来?就是从这白花花的盐里,从百姓的血汗里榨出来的!”
“青雀,你不是想杀光世家吗?恪儿,你不是想用毒计分裂世家吗?”
李渊冷笑一声,指着前方那沸腾的大铁锅。
“今天,朕告诉你们。”
“不用刀枪,不用毒计,只要能掌控这天下人的饭碗,就能掐住世家的脖子!”
李渊一挥手。
“公输木!熬好了就出盐!”
“是!”
公输木大吼一声。
几个赤膊的汉子,用长长的铁勺,将铁锅里经过反复蒸馏、过滤、加入石灰水沉淀杂质后的卤水,舀入最后的结晶盘中。
随着底部的微火慢慢烘烤,水分蒸发。
在几十个皇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。
那原本浑浊、腥臭、带着剧毒的泥浆水,在结晶盘的底部,慢慢地析出了一层白色的晶体。
随着工匠们用木铲不断地翻炒。
白了。
越来越白。
就像是天上刚刚飘落的、最纯净的初雪。
没有一丝杂质,没有一丝异味。
在冬日的阳光下,反射着刺眼的、纯洁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