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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选择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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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丈夫,一个妻子,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一个家。

    刘长河会死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要杀他,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,要杀他。

    她只是一个工具。

    一个被推到前面来的工具。

    有人想让刘长河死,但那个人不能自己动手。

    所以那个人把她推到前面,让她去查,让她去发现,让她去递这把刀。

    那个人是谁?

    陈诺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盯着桌上那份文件,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文件的最后一页,右下角,有一枚极浅的压痕。

    不是打印的,是有人用硬物压在纸上留下的。

    她侧过头,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。

    是一枚印章的边缘。

    只能看到一小段弧线,和半个字。

    中。

    不是中经审的中,是中州的中。

    中州资本。

    周明远的公司。

    陈诺的手指停在那个压痕上,指尖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周明远。

    上周在会议室里,笑着跟方敬修谈直播带货比例的人。

    坐在那里,姿态放得很低,但寸步不让的人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杀刘长河?

    因为刘长河挡了他的路。

    中州资本投了融媒体项目,但刘长河在影传系统经营了二十年,从节目采购到广告投放,从内容审核到人事任命,到处都是他的人。

    资本要赚钱,就得绕开刘长河。

    绕不开,就只能除掉他。

    而方敬修……是递刀的人。

    陈诺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方敬修给她文件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很平静,像在给一份普通的材料。

    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没有暗示她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没有教她下一步。

    因为他不确定。

    不确定她会不会查下去,不确定她会不会看明白,不确定她会不会发现……他自己也是这个局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他是递刀的人。

    刀递出去了,怎么用,是持刀人的事。

    他不能教她。

    教了,她就不是持刀人,是另一把刀。

    这把刀,会砍向谁?

    会砍向刘长河,会砍向黄泽山,会砍向那些她还没看清的人。

    但方敬修为什么要递这把刀?

    他不是刘长河的对手,不是黄泽山的敌人,不是任何人的棋子。

    他是棋手。

    陈诺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    那天会议,方敬修拍了板,农产品为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觉得他输了。

    资本方不满意,文宣委要审核数据,科信署觉得技术难度大,网委办觉得数据不好管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。

    但他真的输了吗?

    如果他输了,为什么周明远的印章会出现在这份文件上?

    如果他输了,为什么刘长河的材料会在这个时间点送到她手上?

    如果他输了,为什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?

    他没有输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。

    在这盘棋里,刘长河是弃子,黄泽山是目标,她是什么,

    是他方敬修手里的刀。

    方敬修要杀的不是刘长河,是黄泽山。

    刘长河只是黄泽山的替死鬼,是挡箭牌。

    刘长河倒了,黄泽山就少了一条胳膊。

    但黄泽山不会死,他还有别的胳膊,别的腿,别的棋子。

    方敬修要的是黄泽山死。

    不是免职,不是退休,是进去。

    是身败名裂,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但黄泽山是他的老师。

    是带他入行的人,是保他上位的人,是教他本事的人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老师?

    没有永远的朋友。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    刘长河倒了,黄泽山就少了一条胳膊。

    黄泽山倒了,方敬修就能真正掌控影传系统。

    方敬修掌控了影传系统,就能推动融媒体项目。

    融媒体项目成了,他就能接班。

    一环扣一环,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
    但有一个变量就是,

    她。

    如果她不去查,如果她不去递,如果她不去当这把刀,方敬修的棋就下不下去。

    所以他给她文件,给她线索,给她时间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催她,不能教她,不能替她做决定。

    因为只有她自己决定去做的事,才不会回头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选择的路,才不会后悔。

    她知道该怎么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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