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修回到司正办公室,关上门。
十六层的窗户正对着安宁街,下午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进来,把办公桌切成明暗两半。
他看着外面的太阳,松了松领带,
今天这个领带系得很紧。
可能是束缚。
他把会议记录本摊开在桌上,目光落在李司长圈出的那行字上。
三季度必须落地。
红笔画的圈,力道很重,纸面被压出一道凹痕。
方敬修的指尖划过那道凹痕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条红线不是李副长画的,是资本给李副长画的。
中州资本的钱不是白给的,他们有账期,有财报,有股东会。
三季度是他们的财年节点,项目落地,股价好看;
项目不落地,他们要跟上面交代。
李副长拿了资本的钱,就得替资本办事。
办不成,下次就没得拿了。
所以李副长必须把压力往下传,
传给方敬修。
三季度落地。
这是李副长的难题,也是方敬修的难题。
不落,是方敬修能力不行,项目推进不力。
落了,是方敬修被资本牵着鼻子走,原则立场有问题。
怎么都是输。
而且留给他的时间,满打满算不到八个月。
而今天,已经是腊月二十。
再过十几天就是年。
年关,是官场最微妙的时间节点。
年前定不了的事,年后就要重新谈。
重新谈,就意味着一切归零。
方敬修把目光从红线上沉思了一会,继续往下看。
张总工那句话旁边,他也批了一行字:“标准不通过,平台上不了。”
张总工不是资本的人,他是技术官僚。
技术官僚的逻辑是很简单的。
标准不过,谁也别想上。
他不急,急的是别人。
项目拖得越久,他的位置越稳。
因为所有人都得求着他。
这是技术官僚的生存法则,要把自己变成不可替代的人。
方敬修又继续往下看。
王主任那句话旁边,他批的是:“数据安全是刀,握在手里才能谈。”
王主任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,但背景最硬。
他不缺钱,不缺人,不缺靠山。
他缺的是话语权。
数据安全法给了他刀,他要的是握刀的手。
数据监管权不在他手里,这把刀就是摆设。
所以他不急,他等别人来求他。
最后一页,周明远那句话旁边,他批的是:“三成是试探,两成是底线,一成是成交。”
周明远是个成精的老狐狸。
他开价三成,不是真要三成,是给方敬修留砍价的空间。
你砍到两成,他赚。
你砍到一成半,他也不亏。
但你不能不砍。
不砍,他就知道你急了。
急了,他就往上加。
方敬修合上本子,靠在椅背上。
四条红线,四个人,四只老狐狸。
每一只都在等。
等什么呢?
等他先开口。
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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