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任何采访设备,只是像一个真诚的访客,在靳晴的画室里,静静地观赏那些被妥善保存的作品原件,以及靳晴近期的新作。他看得非常仔细,时而蹲下身,从不同角度观察一幅拼贴画的肌理;时而用手指虚抚过画布上的颜料痕迹,仿佛在感受其下的情绪流动。
“令人惊叹,”良久,陆寻直起身,对陪同的苏晚和靳寒感叹,他的眼睛里有光,“不是技巧,技巧可以训练。是这种……直接性。她不是在‘画’一个东西,而是在用颜色、形状、材料本身‘说’话。你看这幅,”他指着一幅用废旧电路板碎片、彩色电线、透明树脂和荧光颜料创作的抽象作品,靳晴给它起的名字是《城市睡着了,零件在跳舞》,“她对工业废弃物的敏感,对冰冷材质与温暖光线的并置,这种对比和重构,完全出于本能,却有着强烈的象征意味和视觉张力。还有这幅,”他又指向一幅用宣纸、墨汁、水彩和盐粒创作的作品,画面是混沌初开般的肌理,《时间开始的时候》,“她对材料偶然性效果的把握,对‘控制’与‘失控’之间微妙平衡的直觉,很多职业艺术家追求多年而不得。”
陆寻坐下来,与靳寒苏晚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对话。他坦言,自己从靳晴的作品中获得了某种“净化”和“启发”。“我们这些所谓的‘专业’创作者,常常被理论、流派、市场、他人的眼光所束缚,反而离艺术最初的那份赤诚和直觉越来越远。看晴晴的作品,像是在提醒我,回归感受本身的重要性。”他明确表示,自己无意打扰孩子的正常成长,也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商业化炒作或过早的职业化引导。但他提出,如果家长同意,他愿意在未来的某些创作项目中,以非常自然、游戏的方式,与靳晴进行一些“艺术对话”——比如,分享一些有趣的材料,或者一起玩一些即兴的创作游戏,纯粹是艺术家与一个有着敏锐感知力的孩子之间的平等交流,旨在互相激发,而非“教学”。
苏晚和靳寒被陆寻的真诚和尊重所打动。他们能感受到,这位艺术家是真正理解并珍视靳晴天赋本质的人。在征求了靳晴的意见(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:“有一个很喜欢你的画的大朋友,想有时候和你一起玩颜料、玩材料,就像你做手工一样,好不好?”靳晴好奇地点了头)后,他们谨慎地同意了这种非正式的、不定期的交流。陆寻也信守承诺,他的“拜访”真的就像朋友串门,有时带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(比如特殊的纸张、矿物颜料粉、奇形怪状的现成品),和靳晴在她的画室里“玩”上一两个小时,过程中更多的是观察、启发式的提问和一起动手尝试,绝无任何灌输。这种交流,无形中拓宽了靳晴对材料的认知和运用的胆量,也让陆寻本人获益匪浅,他在后来的访谈中,曾多次提及与“小友晴晴”的交流,对他打破创作惯性、重拾材料直觉的帮助。
紧接着,一位颇有声望的独立策展人,在陆寻的引荐下,也注意到了靳晴。这位策展人正在筹划一个名为“原生视界:非学院派创作力量观察”的小型系列展览,旨在关注那些未受过系统艺术训练、但创作极具个人力量和原生性的创作者,包括一些素人画家、民间手工艺人、以及像靳晴这样天赋独具的儿童。她希望能在展览中,为靳晴开辟一个小小的独立单元,展示她一个阶段的作品,并附上简单的创作背景和家庭访谈,旨在探讨“未被规训的感知如何转化为视觉语言”。
这一次,靳寒和苏晚考虑得更久。他们反复讨论,与陆寻沟通,甚至开了一次小型家庭会议。最终,他们同意参加,但设下了更严格的前提:展览必须是非商业性的、学术探讨性质的;展览说明和任何相关宣传,都必须淡化靳晴的个人信息,强调其作品的“样本”意义,探讨儿童原生艺术的价值,而非渲染“小天才”的传奇;靳晴本人不参与开幕式等公开活动,她的作品将以“匿名”或仅用“晴晴”这个昵称的方式呈现;家庭可以提供一些不涉及隐私的背景资料,但拒绝深度个人化报道。
策展人完全尊重了他们的意愿。于是,在一个专业而低调的艺术空间里,靳晴的六七件代表性作品,与另外几位成年“素人艺术家”的作品并列展出。她的展区被布置得朴素而突出作品本身,标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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