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厉先生这才抬起头,用流利的泰语,平静地说了一段话。声音不高,但内容却让那头目脸色骤变,嚣张气焰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恐惧。厉先生不仅说出了他背后真正靠山的名字,点出了他几年前犯下的一桩至今未破的命案关键证据所在,还提到了他在瑞士某个银行用假名开设的账户及余额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头目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厉先生放下咖啡勺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重要的是,我知道你是谁,知道你做过什么,也知道怎么能让你一夜之间失去一切,包括你的命。现在,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给‘鼎峰’当狗,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第二,按我说的做,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,甚至,你那笔被冻结的赌场股份,我也可以帮你解套。”
头目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平静的中年男人,给他的感觉,比他见过最凶残的毒枭还要可怕。那是一种洞悉一切、掌控生死的冷漠。
“……您……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头目的语气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。
“很简单。”厉先生递过去一个文件夹,“让那家公司的老板,立刻恢复对苏航公司的正常供货,结清所有欠款,并签订一份新的、条件更优惠的长期合同。然后,告诉他,如果以后再敢耍花样,后果自负。至于‘鼎峰’那边给你的钱,你留着,就当辛苦费。但‘黑曼巴’那边有什么针对苏航的行动,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明白吗?”
头目连忙接过文件夹,连连点头:“明白,明白!我马上去办!”
“还有,”厉先生补充道,“‘黑曼巴’派来对付苏航的人,到了吗?在哪里落脚?领头的是谁?”
头目不敢隐瞒,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厉先生听完,挥了挥手。头目如蒙大赦,带着手下慌忙离开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第二天,那家供应商的老板亲自打电话给苏航,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不仅承诺立刻恢复供货、结清款项,还主动提出延长付款周期、降低采购价格,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。苏航在电话这头,心中震惊于厉先生的手段,却也松了一口气。供应链的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而厉先生这边,在得到“黑曼巴”行动小队的确切信息后,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。他对着身旁一名如同影子般的手下吩咐了几句。手下点头,无声地退入阴影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曼谷市郊一处偏僻的仓库区发生激烈枪战,随后燃起大火。当地警方赶到时,只发现几具烧焦的、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,以及大量武器残骸。初步调查显示,这似乎是一伙境外非法入境的武装分子内讧所致。新闻只做了简短报道,并未引起太多关注。
但厉先生知道,“黑曼巴”派来执行任务的小队,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。他不仅解决了苏航的供应链危机,更顺手斩断了周永昌伸向东南亚的一只毒爪。而且,这一切做得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或苏航、靳寒的线索。
“障碍清除。供应商已解决。可以安排真正的商务代表前来洽谈后续了。”厉先生在加密频道里,用简短的语句向靳寒和苏航通报了情况,对那场血腥的冲突只字未提。
苏航和靳寒都知道,这轻描淡写的“解决”背后,意味着什么。他们再次感受到了厉先生那深不可测的能量和雷霆手段,心中既有感激,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。
“谢谢,厉先生。”苏航发自内心地道谢,这一次,不仅是感谢他解决了供应商危机,更是感谢他化解了一场致命的杀局。
“各取所需。”厉先生依旧淡然,“周永昌断了一臂,但不会罢休。他可能会更疯狂。国内那边,你们要更加小心。尤其是……家人。”
靳寒和苏航的心,再次提了起来。他们知道,与周永昌的战争,已经超越了商业范畴,进入了更危险、更血腥的层面。曼谷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更大的威胁,或许正在悄然逼近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得知曼谷行动失败、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,病床上的周永昌,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。他砸碎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,蜡黄的脸因极度愤怒而扭曲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连这点事都办不好!”他喘着粗气,眼中布满血丝,那疯狂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,“好,好!靳寒,苏航,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……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?做梦!我要让你们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绝望!‘Z’!‘Z’!”
“Z”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,躬身而立。
周永昌死死盯着他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冰冷恶毒的命令:“曼谷失败了,那就换个地方,换种方式!我听说,靳寒很爱他的孩子,苏航也有个宝贝儿子,对吗?小孩子……总是很脆弱的。去,给我安排!我要让他们也尝尝,失去至亲的滋味!要干净,要快!我要看到他们痛苦!看到他们跪下来求我!”
“Z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平静,深深低下头:“是,老板。”
一场更加恶毒、直指人性最脆弱处的阴谋,开始酝酿。而此刻,刚刚化解了一场危机的靳寒和苏航,还未察觉到,致命的阴影,已经笼罩了他们的下一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