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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正式交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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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,让她心乱如麻。这个陈老先生,到底是谁?是敌是友?他的话,有几分可信?

    “他走了。”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。

    苏晚悚然一惊,猛地转头,只见靳寒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另一侧的阴影中。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外面罩着一件长款风衣,脸色比上次在书房见到时好了一些,但依旧有些苍白,身形挺拔,却隐隐透出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清瘦。他站在那里,目光沉静地看着陈老先生离开的方向,又缓缓转向苏晚,最终落在她手中的贝壳上,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苏晚迅速收敛情绪,将贝壳握紧在手心,警惕地看着他。夜枭他们竟然没有提前发现靳寒的靠近?

    “收到你的回复,就来了。”靳寒的声音很平静,他慢慢走近,在距离苏晚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扫过那幅《潮汐之间》,又落回苏晚脸上,“看来,你见到‘摆渡人’了。”

    “摆渡人?”苏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。

    “陈墨,绰号‘摆渡人’。”靳寒淡淡道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一个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的情报掮客,也是……你母亲当年在‘海渊观测站’的同事,少数几个知道内情,并且活下来的人之一。他亦正亦邪,只认钱,或者……只认他认为有价值的交易。他能告诉你的,未必是假的,但一定是他想让你知道的,或者,是他交易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他来警告我,让我远离你,远离苏景行,远离‘归墟’。”苏晚直言不讳,观察着靳寒的反应。

    靳寒闻言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,但这嘲讽似乎是对他自己,也像是对陈墨:“远离?谈何容易。当你手握钥匙,锁孔就在眼前时,远离本身就是一种奢望。他只是不想你太快打开那扇门,打乱某些平衡,或者……影响他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苏晚向前一步,紧紧盯着靳寒的眼睛,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,“你出现在这里,是想阻止我见他,还是想告诉我什么?或者,你也是陈老先生口中的,追寻‘毁灭’的人之一?”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一种清冷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。她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黑,和琉璃灰色瞳孔中倒映出的、自己的身影。这一刻,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,没有家族间的明争暗斗,只有关于真相、关于危险、关于彼此立场的直接质询。

    靳寒也看着她,目光深邃,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,看到她的心底深处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就在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压抑着许多情绪的音质:“苏晚,我知道你不信我。我们之间的立场,过往的纠葛,都让你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的一切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也似乎在积蓄勇气:“但是,我不想你受到伤害。不是因为欠你母亲的人情,也不是因为什么家族责任或者利益权衡。仅仅是因为……我不想你受到伤害,尤其是因为我,或者因为我所在的这个混乱漩涡而受到伤害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贝壳的手上,声音更轻了:“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,是希望,也是责任。但我不希望这责任,最终变成你的枷锁,甚至……葬送你。苏景行很危险,‘摆渡人’的话半真半假,‘归墟’更是未知的深渊。我不劝你放弃追寻,但请你……至少,不要一个人去面对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但如果你需要……一个或许不那么可靠,但至少目前目标与你部分一致的盟友,我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与他平时冷静、疏离、甚至带着算计的形象截然不同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虚伪的承诺,甚至坦承了自己的“不可靠”,但那种近乎直白的担忧和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,却让苏晚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火灾现场他冲入火海的背影,想起了他昏迷前那句模糊的关于“钥匙”的话,想起了他在医院醒来后第一时间让陈哲转达的警告,也想起了他深夜出现在书房,坦诚那些惊心动魄的秘密……这个男人,似乎总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,说着最难以捉摸的话,做着最难以界定动机的事。

    危险,神秘,难以信任。却又总是在某些关键时刻,隐隐站在她这一边,哪怕他自己也身处险境。

    “盟友?”苏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带着一丝探究,“靳总,我们之间,能算是盟友吗?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?在你的家族,和我的家族,可能站在对立面的情况下?”

    “至少,在对付苏景行,阻止‘归墟’被滥用这件事上,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。”靳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坦然道,“至于家族……靳家不是我一个人的靳家,正如莱茵斯特家也不仅仅代表你。我们可以合作,在不触及各自家族核心利益的前提下。我需要你手中的‘钥匙’信息和你的……独特性,来制衡苏景行和我父亲那一派。你需要我掌握的关于实验室、关于‘归墟’、关于靳家内部的情报,以及……我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他朝她伸出手,不是礼仪性的握手,而是一个邀请的姿势,掌心向上:“不是信任,是有限度的、目标明确的合作。信息共享,风险共担,在共同威胁解除之前,互不为敌。如何?”

    苏晚看着他的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带着伤病初愈后的些许苍白。这只手,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,也曾险些在火灾中化为灰烬。现在,它向她伸来,提出一个看似理性,却又充满不确定性的盟约。

    合作?与靳寒?这个想法在几天前,甚至几个小时前,都是不可思议的。但此刻,站在这个充满隐喻的艺术馆回廊,手握母亲遗留的贝壳,面对着苏景行带来的巨大威胁和“归墟”的未知谜团,靳寒的提议,似乎成了当前最务实,也或许是最有效的选择。

    独自一人,面对隐藏在暗处的生父,面对靳家内部可能的敌人,面对深不可测的“归墟”秘密,太过凶险。而与靳寒合作,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压力,获取关键信息,哪怕这合作本身也伴随着风险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,再次看向靳寒。他的眼神坦荡,深处却藏着疲惫、坚定,以及一丝她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愫。他在等待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最终,苏晚没有去握他的手,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枚小巧的、特制的、带有莱茵斯特家族暗纹的加密通讯器,放在他摊开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合作可以。”她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但仅限于针对苏景行和‘归墟’的相关事宜。信息交换需对等,行动需协商。如有背叛,或损害莱茵斯特家族核心利益,盟约即刻终止,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靳寒看着掌心那枚冰冷的通讯器,又抬眼看了看苏晚冷静自持的脸,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缓缓绽开一个极淡、却真切的笑意,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,透出底下微弱却真实的光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他合拢手掌,将那枚通讯器握紧,仿佛握住了某种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握手,没有契约,只有一枚通讯器和一个简单的词汇。但一种奇特的、全新的关系,就在这充满了艺术、秘密与危险气息的回廊中,悄然建立。

    这或许不是浪漫的开始,甚至不是信任的起点。这只是两个骄傲、孤独、又同样被命运卷入巨大漩涡的灵魂,在认清现实的残酷与自身的无力后,做出的一个理性而无奈的选择——彼此靠近,互相倚仗,在黑暗中并肩前行,哪怕前路可能是更大的深渊。

    苏晚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贝壳,母亲留下的温暖似乎还残留在掌心。她收起贝壳,转身,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苏晚。”靳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小心陈墨。‘摆渡人’从不做亏本生意。他给你的信息,一定有他想交换的东西,或者,他想达成的目的。”靳寒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,下次见面,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。这里……不太适合谈正事。”

    苏晚没有回应,径直走下了回廊。但她的嘴角,在靳寒看不到的角度,几不可察地,微微向上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或许,这个“盟友”,也并非全然令人讨厌。

    艺术馆外,夜色渐深。城市的霓虹照亮了归途,也照亮了前方更加扑朔迷离的道路。但这一次,苏晚知道,她不再是独自一人了。而她和靳寒之间,这始于利益与算计、危机与秘密的“正式交往”,又将把两人的命运,引向何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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