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雪山庄园内的暗流汹涌与信息世界的滔天巨浪,被层层山峦与精密的电子屏障阻隔。在遥远的东方,苏家老宅的书房里,却弥漫着另一种沉重——并非硝烟弥漫的紧张,而是一种缓慢沉积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疲惫、担忧与无处安放的复杂情感。
苏宏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手中端着的茶杯早已凉透。窗外是精心打理却略显寂寥的庭院,暮色为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沉郁的金边。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,目光没有焦点,仿佛穿透了庭院,穿透了城市,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。
周清婉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柔软的羊绒披肩——那是苏晚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。她的眼圈红肿,显然刚哭过,但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被抽空力气的木然,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、针扎般的痛楚。
墙上的古董挂钟,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,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节奏。苏澈几个小时前那场“守护直播”带来的短暂振奋,早已被后续“普罗米修斯直播”的诡异冲击和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冲刷得所剩无几。虽然儿子和远在瑞士的女儿(以及莱茵斯特家族)似乎正在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,舆论开始微妙反转,但作为父母,他们看到的不是战术的胜利,而是女儿被卷入的漩涡越来越深,越来越危险。
“普罗米修斯”……“摇篮曲疗法”……意识唤醒直播……这些词汇每个都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。尤其是当那些技术分析报告,将“摇篮曲”与冷战时期的神经控制实验联系起来时,周清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。她的晚晚,就在那样一个群魔乱舞、深不可测的地方!而那个林溪,那个流着他们血缘却无比陌生的女孩,成了这场诡异“展示”的中心道具,生死不明,任人摆布。
“宏远……”周清婉的声音干涩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晚晚她……在那种地方……我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苏宏远转过身,走到妻子身边坐下,将凉透的茶杯放在一旁,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。他的手同样冰凉,但用力握紧,试图传递一丝力量,尽管他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并不比妻子少。
“莱茵斯特先生和伊芙琳女士都在她身边,还有那么多顶尖的保镖。”苏宏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说给妻子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晚晚很聪明,很坚强,她……能应付的。” 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能应付什么?应付那些掌握着禁忌科技、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吗?应付那场明显是陷阱的“峰会”?
“可是林溪……”周清婉的眼泪滚落,“那孩子……虽然她做了错事,虽然她背后有人指使,可她毕竟是……毕竟流着我们的血。现在这个样子,被当成……当成实验品一样展示……” 作为一个母亲,即使对这个突然出现、带来无数麻烦的“亲生女儿”感情复杂,甚至心存芥蒂,但目睹一个年轻生命被如此对待,那种本能的悲悯和母性依然让她心如刀绞。更何况,林溪的遭遇,像一面残酷的镜子,映照出如果晚晚没有莱茵斯特家族的保护,可能会面临的、甚至更可怕的命运。
苏宏远沉默着,眉头紧锁。林溪的处境,同样让他心头沉甸甸的。理智上,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出现本身就是阴谋的一部分,她的病情真假难辨,她的行为曾对苏家和晚晚造成伤害。但情感上,那份血缘的牵扯,以及此刻她显露出的、作为“受害者”和“工具”的极度脆弱与悲惨,让他无法完全硬起心肠。苏家承诺了负责她的医疗,可现在看来,她陷入的医疗泥潭,远比想象的更深、更黑暗。而他们,似乎无能为力。
“莱茵斯特家族应该会有安排。”苏宏远最终只能这么说,尽管他也不知道那安排是什么,是否来得及,“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稳住后方,处理好舆论,不给晚晚和莱茵斯特先生添乱。苏砚和苏澈做得很好。”
提到两个儿子,周清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阿澈那孩子,以前多跳脱,现在逼得在直播里跟人硬刚……阿砚几天几夜没合眼了,就守着那些电脑……我这个当妈的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孩子们在外面拼命,看着晚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……” 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作为母亲,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任何一个孩子。
“清婉,”苏宏远用力握紧妻子的手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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