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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 虚空行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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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邱尚广郑重地伸出双手,如同接过千斤重担,小心翼翼地将那枚“镇岳残鉴”虚影接住。玉质小剑入手微凉,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、带着古老剑意与沧桑记忆的暖流,融入他的掌心,沿着经脉上行,最终停留在他右手手背,化作一个极其淡薄的、暗金色的、小剑形状的、浅浅烙印。当他集中精神,便能感应到烙印中蕴含的那些庞杂、破碎、却又无比珍贵的信息流。

    “谢前辈厚赐!”邱尚广深深一躬,心中感动。这份馈赠,其价值对他而言,恐怕不亚于典藏阁中那些系统知识。这是来自当年亲历者的、最直接的、带着血肉温度的经验与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苦寂老僧缓缓摇头,重新转回身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枯寂,“老衲只是……了却一桩心事。你若能在那片绝地中走得稍远一些,看得稍清楚一些,或许……也能替老衲,多看一眼那片……埋葬了太多同门与罪孽的故土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定当尽力。”邱尚广肃然承诺。

    离开孤岛,邱尚广最后去见了虚空长老。

    虚空长老依旧在那片靠近曼荼罗核心的、相对“清静”的虚空地带,拄着禅杖,仿佛一直在那里,从未离开过。他上下打量了邱尚广几眼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    “嗯,典藏阁没白待,苦寂那老小子也没白给。精气神都凝实了不少,眼里也有点学问的光了,不像刚来那会儿,就剩下点不怕死的愣劲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赖前辈与诸位尊者成全。”邱尚广道。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。”虚空长老摆摆手,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行,那就走吧。”虚空长老也不啰嗦,手中的枯木禅杖对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,一道边缘流转着淡淡银光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、稳定的空间门户,在虚空中缓缓张开。门户对面,并非“悬空碎界”的景象,而是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不稳定、充满了各种混乱光影与能量涡流的、“路途”或者说“中转层”。

    “穿过这道门,你会进入一片相对安全的、连接‘无涯境’与‘悬空碎界’外围的、不稳定的‘夹缝虚空’。”虚空长老慢吞吞地解释道,“沿着门那边残留的、最微弱的、与你心口那‘奇点’同源的感应指引,一直向前走。记住,在夹缝虚空中,不要相信任何眼睛看到的、耳朵听到的、甚至神识感应到的‘异常景象’或‘呼唤’,那可能是虚空乱流折射的幻象,也可能是某些游荡的、危险的虚空生物的陷阱。你只需要跟着那点感应走,无论看到什么,遇到什么,只要感应还在,方向没错,就别停,别回头,一直走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当你感觉那感应强烈到仿佛就在身边,周围的虚空乱流也达到某个极限,几乎要将你撕碎时……用你最大的力量,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,‘斩’开前方的虚空壁障。后面,就是‘悬空碎界’的外围了。具体会落到哪个位置,看运气,但肯定离你那‘奇点’不会太远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你现在的身份是‘虚空行走’,任务是探查、评估、尝试建立初步联系。不是去拼命,更不是去送死。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,或者任务无法推进,优先保全自身,利用‘丙’字令牌发出最低限度求援信号,然后想办法退回这片夹缝,或者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固守待援。‘无涯境’会尽力接应,但……别抱太大希望,主要还得靠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虚空长老难得地交代得如此详细,语气虽然依旧平淡,但邱尚广能听出其中的郑重。

    “晚辈谨记。”邱尚广深吸一口气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心口莲印微微发亮,眉心明镜烙印散发清凉,右手手背的“镇岳残鉴”也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虚空长老最后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期许,“活着回来。老衲……还挺想看看,你这朵从‘归墟’里爬出来的‘薪火’,最后能烧出个什么模样。”

    邱尚广不再多言,对着虚空长老深深一躬,然后毅然转身,一步迈入了那道银光流转的空间门户。

    身影没入门户的刹那,门户无声合拢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虚空长老拄着禅杖,在原地站了许久,浑浊的老眼望着邱尚广消失的方向,口中用那慢吞吞的语调,低声嘀咕了一句:

    “薪火盗天,虚空行走……小子,前路漫漫,好自为之吧。这‘无涯境’的清净日子,怕是也过不了太久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佝偻的身影也渐渐淡化,融入了周围流淌的法则光海之中。

    而邱尚广,在踏入空间门户的瞬间,便感到一股强大的、混乱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周围不再是“无涯境”那相对稳定的虚空,而是充斥着狂暴能量乱流、扭曲光影、破碎法则碎片、以及无数难以名状的、充满恶意的窥视与诡异低语的、光怪陆离的、危机四伏的夹缝虚空。

    他立刻收敛全部心神,将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,只紧紧锁定心口莲印深处传来的、与遥远彼方那“奇点”之间的、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、同源共鸣的感应。

    然后,他迈开脚步,沿着那感应的指引,向着这片混乱虚空的深处,坚定不移地,一步一步,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赤足踏在无形的虚空乱流之上,足下银色的莲台虚影自然浮现,虽然光芒黯淡,却顽强地为他提供着些许立足的稳定。

    眉心明镜烙印散发清凉,助他固守灵台,抵御着那些试图侵入心神的诡异低语与扭曲幻象。

    右手手背的“镇岳残鉴”微微发烫,其中关于虚空行走、空间辨识的部分知识自动流转,帮助他在混乱中分辨出相对“安全”的落脚点与前进方向。

    心口莲印缓缓跳动,如同黑夜中唯一的灯塔,指引着他穿越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、连接“净土”与“归墟”的、孤独旅程。

    虚空行走,始于足下。

    前路,是埋葬了过往的绝地,是充满了凶险的“沃土”,是必须面对的“劫数”,也是……他这条“薪火莲华”之道,真正开始绽放的……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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