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得太久了。久到几乎被“冻结”,被“遗忘”,被“死寂”同化。但它还在等。等着有人,能再次“唤醒”它,能重新“点亮”这扇“门”,能延续这份“希望”的传承。
而邱尚广的出现,他这特殊的、蕴含着佛力悲愿与不灭意志的、与“玄戈”力量同源却又不同的“寂灭薪火”,以及他这同样在绝境中挣扎、求存、不愿放弃的、孤独的“存在”,似乎……触碰到了这“真灵印记”最深处的、最后的共鸣。
“前辈……”邱尚广的意识,尝试着,以自身那经过蜕变、却依旧保留着“邱尚广”根本认知的意志为“声音”,向着那“银白碎片”中微弱的意念,传递过去一丝包含着“敬意”、“理解”、“同病相怜”、以及“我亦在此”的、简单的回应。
“……是……后辈……弟子?”那“真灵印记”的回应,似乎清晰了一丝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昆吾……道统……未绝?”
“未绝。”邱尚广的意识肯定地回答,同时,将一丝从“玄戈”传承、从“归墟”圣殿、从陆明轩、苏晴等同门那里感知到的、关于昆吾派如今的信息碎片,连同自身对“传承”、“守护”的认知,化作最简单的意念,传递过去。
“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那“真灵印记”似乎得到了莫大的慰藉,意念波动更加明显,虽然依旧微弱,却多了一丝“生机”,“孩子……你……很特别……你的力量……与‘死寂’共存……又保留了‘生’的光……或许……你……真的可以……”
“前辈,我该如何做?”邱尚广直接问道。机会难得,这“真灵印记”显然知晓更多关于“断龙门”的秘密,甚至可能知晓如何“修复”或“利用”这残破门户的方法。
“……难……太难了……”那印记传递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,“门”的“结构”被从法则层面“斩断”,核心“锚点”与外界“坐标”的联系也早已湮灭、混乱……外围的“侵蚀”力量,是“龙煞”与“外魔”的残留,与深渊“死寂”共鸣,已成“天堑”……即便以我残存之力,配合“星力”与特定“信物”,也只能短暂打开不稳定的通道……如今,“星力”难觅,“信物”已失……”
“信物……可是‘镇魔戟’?”邱尚广问。
“……是……‘玄戈’的戟……是钥匙之一……但并非唯一……祖师留下此门,本有多重保障……只是……岁月与劫难……唉……”印记叹息。
“除了‘镇魔戟’与‘星力’,可还有其他方法,激活此门?或者……至少,稳定前辈您的存在,延缓这‘冻结’?”邱尚广追问。他需要更多的可能性。
“……方法……有……但……更凶险……”印记的意念波动,变得凝重而犹豫,“若要‘修复’此门,几乎不可能……所需的力量与对法则的领悟,非你我可及……但,若要……在‘门’的残骸基础上,以你的力量为核心,以我的印记为引,强行开辟一个指向性、稳定性未知、但或许能通往与‘死寂’相关、或者你能以自身力量‘适应’、‘存活’的、特殊区域的、临时的、一次性的、如同‘伤口’般的、扭曲的‘空间缝隙’……或许……有一线可能……”
开辟一个……临时的、扭曲的、“伤口”般的、通往未知“死寂”区域的“空间缝隙”?
邱尚广的意识飞速推演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、风险、与意义。
可行性:基于“断龙门”残存的空间法则结构,以“真灵印记”为引导,以自身“寂灭薪火”(尤其是与“死寂”深渊深度共鸣的特性)为动力与“坐标”参照,强行撕裂、扭曲出一段不稳定的通道。理论上有一定基础,但成功率极低,且对自身消耗、以及对“真灵印记”的负担,都将是毁灭性的。
风险:通道另一端完全未知,可能通向更加恐怖的绝地,可能直接坠入空间乱流,也可能在开辟过程中就因力量失控而湮灭。开辟过程本身,就可能引发外围侵蚀力量的彻底爆发,将他与“真灵印记”一同吞噬。即便成功开辟,通道也极不稳定,随时可能崩溃,且几乎不可能返回。
意义:离开这深渊,脱离这纯粹的、无望的、缓慢消耗的“死寂”环境。去往一个可能同样危险,但至少有“变化”、有“未知”、或许蕴含着其他“机遇”或“信息”的、新的“死寂”相关区域。为他这特殊的“存在”,寻找新的、可能的“出路”或“生存”空间。同时,或许也能让这守护了无尽岁月的“真灵印记”,最后再看一眼“门”外不同的景象,哪怕那景象依旧是绝望,也算是一种……“解脱”?
这几乎等于,在必死的绝境中,选择一种更加激烈、更加不确定、但也可能带来一丝渺茫“变数”的、主动的、向死而生的、豪赌。
“……前辈,您……愿意吗?”邱尚广的意识,平静地传递过去这个询问。他知道,这个选择,对这位不知名的先辈“真灵印记”而言,同样是巨大的冒险,甚至可能是彻底的湮灭。
沉默。
深渊的死寂,仿佛更加浓重了。
良久,那“真灵印记”的意念,才再次传来,带着一种解脱般的、淡淡的、却又无比坚定的“笑意”:
“……孩子……我在此……等了太久……太久了……”
“……看着‘门’断……看着希望冻结……看着同门消散……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‘死寂’吞没……”
“……这无尽的、冰冷的、孤独的等待……比湮灭……更痛苦……”
“你若愿意赌……老夫……便陪你……赌上这最后一点残灵!”
“……纵是飞蛾扑火……魂飞魄散……也要……最后看一眼……‘门’外的……‘光’!”
决绝,悲壮,却又带着一种终于能“行动”、能“选择”、而非被动等待消亡的、最后的、属于“生”的、不屈的“昂扬”。
邱尚广的意识,也因这份决绝,而变得更加凝练、坚定。
“好。”他只传递过去一个字。
下一刻,他收回了“薪传”与“归墟之触”。那点混沌色的光,重新融入他掌心的“薪传”,最终隐没于他覆盖着混沌“石壳”的体内。
他需要准备。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,需要更深地理解、掌控“寂灭薪火”,需要与“真灵印记”建立更加稳定、深入的连接,需要仔细推演、模拟整个开辟过程的每一个细节、每一个风险点、以及可能的应对方案。
这是一场不能失败的豪赌。因为失败,就意味着他与这“真灵印记”的彻底、永恒的湮灭。
深渊边缘,邱尚广再次缓缓盘膝坐下。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、对抗死寂的维持,而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、为那“向死而生”的、“薪火叩门”的最终一步,进行最后的、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准备与推演。
手中的“薪传”,静静地横于膝上,混沌色的刃身,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那决绝而专注的心意,其内部流转的暗金、冰蓝、暗红三色光纹,也仿佛变得更加明亮、活跃,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、沉静的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、锋芒。
薪火已燃,叩门在即。
绝地之中,孤身一人,将与一位远古的、孤独的守望者之残灵,共赴一场不知前路、不计生死、只为撕开这“死寂”与“断绝”、窥见一丝“可能”的——
最终之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