淌,随即,整座墓碑都开始散发出温润的光辉。
紧接着,墓碑前方的黑色石板地面,无声无息地,向两侧滑开,露出下方一个三尺见方、深不见底的暗格。暗格之中,并无他物,只有……三样东西。
左边,是一枚龙眼大小、通体暗金、表面有血色云纹流转、散发着磅礴气血与战意的丹药。
中间,是一个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色泽温润、刻有复杂符文的古朴令牌,令牌正面,是一个铁画银钩的“玄”字。
右边,则是一枚玉简,晶莹剔透,隐隐有光华内蕴。
三样东西,静静地躺在暗格之中,仿佛已等待了万古。
陆明轩怔怔地看着,随即,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!丹药!令牌!玉简!这必然是“玄戈”祖师留下的传承之物!那丹药,很可能是疗伤圣药,甚至是能激发潜力、重塑根基的宝丹!那令牌,或许就是信物!那玉简,定然是传承功法或信息!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取。但他伤势太重,手臂如同灌铅,抬到一半,便无力地垂下。
然而,那暗格中的三样东西,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虔诚与邱尚广的危机。那枚暗金色的丹药,首先有了反应。它“滴溜溜”自行旋转起来,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,倏地飞出暗格,划过一道弧线,径直……飞出了殿外,飞向了断墙下,倒在血泊中的邱尚广!
丹药在邱尚广唇边略一停顿,便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药力洪流,自行钻入了他的口中!
下一刻,惊人的变化发生了。
邱尚广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气息,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,猛地一振!他体表那三种疯狂冲突、肆虐的力量,在这股磅礴、霸道、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调和与引导力量的血色药力(暗金丹药中蕴含)冲击下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,冲突之势为之一缓!
紧接着,那股药力化作无数细流,涌入他四肢百骸,疯狂地修复着破碎的经脉、滋养着干涸的丹田、甚至……开始强行引导、梳理那三股冲突的力量!佛力的温润、剑意的冰寒、煞气的暴戾,在这股“玄戈”战意所化的药力调和与压迫下,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无比坚韧的方式,彼此渗透、交融,不再是无序的冲突,而是如同被锻打的钢铁,朝着某种全新的、更加稳固、更加强大的形态……蜕变!
邱尚广身体表面的裂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、消失。涌出的鲜血止住。苍白如纸的脸色,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。虽然依旧昏迷,气息也依旧微弱,但那飞速消散的生机,却硬生生被……止住了!并且,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真实不虚的速度,……回升!
他……活过来了!至少,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、生机流逝的阶段!
陆明轩在殿内,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具体情形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邱尚广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,稳定了下来,并且……在一点点变强!虽然很慢,很微弱,但那是向上的趋势!
泪水,瞬间模糊了陆明轩的视线。是喜极而泣,也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他做到了!他赌对了!邱师弟……有救了!
就在这时,暗格中剩下的那枚古朴令牌和玉简,也同时飞起,落入了陆明轩的怀中。
令牌入手温润,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。玉简则传来一股冰凉之意,其中似乎蕴含着海量的信息。
陆明轩紧紧握住令牌和玉简,如同握住了生的希望,祖师的传承,以及……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再次看向殿外的方向,虽然隔着墙壁,但他仿佛能看到,那尊跪地的杀意傀儡,那幽绿的鬼火眼眸,似乎也朝着殿内,微微……“瞥”了一眼?目光中,不再有冰冷杀意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释然?与……托付?
“玄戈祖师……弟子陆明轩,代同门邱尚广,谢祖师救命、传道之恩!弟子等,必不负祖师所托,承您遗志,斩妖除魔,护佑苍生!”
陆明轩用尽最后力气,朝着白玉墓碑,再次深深一拜。
然后,他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昏倒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。手中,依旧紧紧握着那枚“玄”字令牌,与那枚承载着古老传承与誓言的玉简。
殿内,重归寂静。
只有白玉墓碑的光芒,依旧在缓缓流转,映照着昏倒的陆明轩,也仿佛穿透了墙壁,映照着殿外废墟中,那尊亘古跪守的杀意傀儡,以及断墙下,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……重获新生的邱尚广。
古老的誓言,沉寂了万载。
今日,终于等来了,愿意承载它的……后来者。
魔劫未消,此身不灭。
传承不绝,战魂……不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