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在深巷尽头,狱卒早已等在暗处。见马车停下,他匆匆上前,无声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一股混杂着血腥、霉腐与排泄物气味的浊风扑面而来。
傅清辞拉低披风兜帽,跟在明微身后,快步穿过昏暗的通道。两侧牢房里传来压抑的呻吟,铁链拖拽的声响……络绎不绝。
行至尽头,拐入一条更为隐蔽的窄道,狱卒停在一扇木门前。
“贵人,荣王殿下就在里头。”狱卒小心翼翼,“时间不早了,您在天亮前一定得出来。”
明微将一袋银子塞进他手里,挥手示意他退下,随后低声道:“太子妃,属下在此守着。”
傅清辞颔首,推门而入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裹住了她。
这间牢房竟比外头更加阴冷,墙上凝着薄霜,呼出的气立刻化作白雾。
她打了个寒颤,抬眸向里望去。
墙角草堆上,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荣王萧衡宴。
十四年前行宫之变,五岁的他混乱下失踪。陛下寻了整整十年,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皇子已夭折。可十年后,十五岁的他竟自己回来了。
彼时北境战事危急,这位在民间长大的皇子提枪上马,仅用一年便击退北邙联军,凯旋时,成了上京城无数闺阁少女的梦。
而此刻——
他穿着单薄的囚衣,手脚皆被粗重的铁链锁住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铁链竟是从他腕骨与踝骨间穿过,随着他细微的动作,凝结的血痂被挣开,暗红的血缓缓渗出,滴落在身下的枯草上。
傅清辞呼吸一滞。
她没想到,才一个月,他竟已被折磨至此。
听见动静,萧衡宴缓缓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傅清辞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愧疚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是哑声唤出两个字:
“嫂嫂。”
他试图撑起身子,铁链猛地哗啦作响,伤口处鲜血涌出。
“别动。”
傅清辞连忙走近,止住他的动作。
萧衡宴抬眸望着她,喉结滚动,终于挤出破碎的声音:
“嫂嫂,对不住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