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我若是死了,安宁怎麽办?」
「她还那么小,若是没了母亲,无父无母,孤苦伶仃————」
看着眼前这些被当成狗养的孩童。
她心痛得几乎窒息。
「或许,我不该再这麽苟且偷生了。等此间事了,我便去寻杨逍拼命,做个了断!至於安宁————我就回去和爹娘坦白,他们虽然严厉,但毕竟是亲骨肉,定会善待她。或者————再劳烦顾师弟将来多加照拂————」
想到顾惊鸿,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。
她是个聪慧的女子。
从之前顾惊鸿讲的那个意味深长的淫僧故事,再到那日城外顾惊鸿及时出现,强行打断丁敏君的质问,再到现在特意安排她来攻打这处分舵,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幕。
她隐隐察觉到了什麽。
顾惊鸿似乎真的知晓些什麽,纵使不知全貌,但也知晓一些只鳞片爪的东西。
心思电转。
「丁师姐应当是派人在甘州查到了当年的稳婆以及一些蛛丝马迹,所以才敢那般质问。」
「而顾师弟————要麽是无意间从丁师姐那里听到的风声,要麽就是————在犍为县的时候,无意中看到了我和安宁。」
她没忘记,顾惊鸿是犍为县本地人。
但她怎麽也不会想到,顾惊鸿是个穿越者,对一切都了如指掌。
纪晓芙深吸一口气,终於下定了决心:「也罢!既然如此,等三江帮的事了结了,我就带顾师弟去见安宁,告诉他事情的始末,然後就去找杨逍那个狗贼拼命!」
她眼中杀意凛然。
她脸色剧烈波动,但其余人只以为她是愤怒於眼前的惨状,并未多想。
却不知。
纪晓芙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剧烈的斗争。
做下决定後,她反而觉得浑身轻松。
笼罩在心头七八年的阴霾,仿佛在这一刻散去了大半。
顾惊鸿不知晓。
他本意只是想藉此让纪晓芙看到这些孩童惨状,挂念纪安宁不要轻生,等归去时候,再和纪晓芙摊牌,却没想到,纪晓芙自己先一步想明白了。
这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,人心复杂无人可控。
而後,纪晓芙细心地宽慰着众女子,为她们做好了安排。
大多数女子已无家可归,她便决定先带回峨眉山脚下安置,做些针线洗衣之类的杂活谋生。
处理完後续事宜。
纪晓芙带着满腔杀气,率领众弟子奔赴最後一处分舵汇合,恨不得立刻铲除三江帮这颗毒瘤,为民除害。
纪晓芙的速度已经不慢。
但顾惊鸿更快。
他解决了阳林分舵後,马不停蹄,直奔最後一处分舵而去。
如法炮制。
光明正大地杀入,没有遮掩。
毫无例外,一番厮杀後,分舵内再无人抵抗。
完全就是砍瓜切菜。
如今顾惊鸿实力越发精深,只要没有什麽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坐镇,根本没人能挡得住顾惊鸿一剑。
很快。
剩下的几名顽抗分子也被清理乾净。
顾惊鸿一脚踢开舵主房间的大门。
却见一名书生模样的舵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好整以暇地看向冲进来的四人,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。
不过明显可以看到,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,眼神中也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,显然并不像表面那麽平静。
顾惊鸿挑眉:「你知道我们会来?」
书生苦笑一声:「峨眉派大张旗鼓地查证,纵使有所遮掩,但动静也不会小到哪里去,赵帮主也不是傻子,自然有所察觉。」
顾惊鸿神色冷淡:「这麽说来,你们这些外面的分舵,都是弃子了?」
书生点了点头,坦然道:「顾少侠聪明,我们这些人,手里都不乾净,都是有罪之人,死不足惜,帮主对我有知遇之恩,他让我以死平息峨眉怒火,我认。」
「只希望顾少侠杀够了,气消了,能够息怒。」
话外之意很明显。
峨眉派现在罪人也杀了许多,人也救了,名声也有了,可谓是名利双收,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,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。
这是三江帮给出的诚意。
这位书生是明知要死来送死,至於之前的阳林分舵舵主,则是因贪念而被舍弃,也送了出来平息怒火。
顾惊鸿失笑,摇了摇头:「看来你没搞懂一件事。」
书生愕然:「什麽?」
顾惊鸿目光冷漠:「三江帮算个什麽东西,也配跟峨眉谈条件?」
这样的畜生帮派,没有什麽必要留在世间。
书生沉默了。
良久,他长叹一声:「有人让我给顾少侠带一句话。」
「若是顾少侠肯高抬贵手,日後必有厚礼相赠。」
话说完。
他猛地掏出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子。
血溅当场。
自刎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