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的夜风卷着血腥气,刮过李郁染血的衣襟。苏星河带着幸存的弈心堂弟子离去已久,四周只余沙粒摩擦的窸窣声,以及李郁胸腔里尚未平息的擂鼓般的心跳。他指尖深深抠进掌心,那丝自巫彭储物袋泄露出的、属于“龙血晶”的独特气息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感知深处。
「冷静!小子!咬牙切齿有个屁用!能把慕容远那老狐狸瞪死吗?」惊蛰的破锣嗓子适时炸响,带着一股强行压下的躁动,「龙血晶……他娘的!老子就说当年那事透着邪性!搞了半天,靖海王府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!慕容远这伪君子,脸皮比老子刀鞘还厚!」
李郁缓缓松开拳头,掌心留下几道深痕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。“我知道。”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现在去找他,是送死。”
「算你还有点脑子!」惊蛰哼唧道,灵体波动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「报仇不是请客吃饭,得讲究个火候!你现在这盘菜,刚下锅,还没断生呢,拿什么跟人家满汉全席拼?当务之急,是去陨星湖,把老子彻底重铸!再把那《阴阳龙鳞锻体法》练到能硬抗化罡境老怪的巴掌!到时候,咱爷们直接掀了他的靖海王府的桌子!」
李郁翻身上了那匹缴获的沙驼,一拉缰绳,朝着北方死寂山脉的轮廓疾驰。沙驼蹄声嘚嘚,在空旷戈壁上传得很远。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片染血的沙地,只是将那份刻骨的仇恨,连同龙血晶的线索,深深埋进心底,化为前行的燃料。
接下来的路途,李郁昼伏夜出,专挑最荒僻的路线。有了沙驼代步和从黑风盗那里搜刮的补给,行程快了许多。他白天寻找隐蔽的岩穴或沙丘背阴处休息,全力修炼;夜晚则借着月光赶路,同时分心二用,锤炼神念,感悟《小周天星斗阵》的奥妙。
《阴阳龙鳞锻体法》的修炼,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,也是最大的折磨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莽撞,而是严格按照法门记载,先以特殊的呼吸法和动作调动气血,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那枚裂纹又多了几道的阴阳核晶中,引出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阴阳二气。
“嘶——”即便做好了万全准备,当那缕冰火交织的异力触及手臂皮肤时,钻心的剧痛依旧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左臂瞬间一半赤红如烙铁,一半青紫覆寒霜,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仿佛在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、又似被极寒与极热反复淬炼。汗水瞬间浸透衣衫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「对!就这个劲儿!疼就对了!舒服是留给死人的!」惊蛰在一旁煽风点火,虚影绕着李郁盘旋,「想想慕容远那老狐狸的嘴脸!想想你爹!这点疼算个球!给老子撑住!把那股气引导到皮肤深层,对!就像打铁,百炼才能成钢!」
李郁咬紧牙关,牙龈几乎渗出血来。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那缕二气,按照《阴阳龙鳞锻体法》的路线,缓缓渗透、刺激着皮肤表层乃至更深处的组织。他能清晰地“内视”到,在毁灭与新生的交替中,手臂皮肤的结构正在发生细微而坚定的改变,变得更加致密、坚韧,隐隐泛出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。
数日后,他的左臂皮肤率先完成了初步淬炼,寻常刀剑划过,只能留下淡淡白痕。右臂的淬炼也随之开始。这种自虐般的修炼,带来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,不仅肉身防御力大增,连带着对疼痛的忍耐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,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
在锻体的间隙,他也没有放下对“星罗网”和“小周天星斗阵”的钻研。他在宿营地周围,用石子、星煞丝线布下简易阵基,尝试构建更复杂的阵法。从最初只能困住沙蝎的“三星困阵”,到如今已能勉强布置出覆盖方圆三丈、具有微弱扰敌、迟滞效果的“七星迷踪阵”雏形。虽然困不住高手,但对付寻常喽啰已绰绰有余。
「马马虎虎,总算不是拿丝线当裤腰带用了。」惊蛰难得没有大肆嘲讽,「阵法这玩意儿,玩的就是个心眼子。你现在是刚学会摆积木,离用积木砸人还差得远。不过嘛,用来阴人……咳咳,是用来出奇制胜,倒是够用了。」
这一日黄昏,李郁刚刚结束一轮痛苦的锻体,正靠在一块巨岩下调息,忍受着双臂传来的阵阵酸麻。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昏黄,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片被称为“葬星山脉”的黑色轮廓愈发清晰,仿佛一头匍匐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突然,他耳朵微微一动,远处传来了隐约的、不同于风沙的声响——是马蹄声,数量不少,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!而且,其中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愤怒的呵斥!
李郁瞬间警觉,如同猎豹般弹起,收敛气息,悄然攀上巨岩顶端,向下望去。只见约莫两里外,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上,一场追逐战正在上演!
被追逐的一方,是三名穿着破烂皮袄、浑身浴血的汉子,骑着的沙驼已是口吐白沫,显然到了强弩之末。追赶他们的,则是十几名服装统一、胸前绣着狰狞狼头图案的骑士——饿狼坛的人!为首一名独眼壮汉,手持一柄夸张的鬼头刀,气息凶悍,竟有凝气境中期的修为!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