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戈壁夜风卷着沙粒,劈头盖脸地砸来,带着一股粗粝的腥气。李郁站在魔鬼城边缘那尊被惊蛰判定为“上古接引仙箓残片”的石碑旁,最后望了一眼清虚观秘境消失的方向。那里只剩下嶙峋峋峋的风蚀岩柱,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人,哪里还有半点仙家洞府的痕迹。
“别瞅了,眼珠子瞪出来也回不去了!咋的,舍不得那仙境里的灵泉,还是那个傻人有傻福的阿土小子?或者教你阵法的小气老道?”惊蛰的破锣嗓子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“老子早就看透你”的鄙夷,“告诉你,温柔乡是英雄冢!你小子是要武道封神……啊呸,是至少要能挥动老子完整真身的男人,怎么能沉迷这种软绵绵的地方!”
李郁收回目光,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:“惊蛰大爷,我是在辨认方向!王叔给的地图指向陨星湖,可没标注这魔鬼城核心区怎么走。您老要是鼻子够灵,就赶紧闻闻哪条路‘宝贝’味儿比较浓,别光顾着吐槽。”
「放屁!老子是高维灵性感知!是法则层面的洞察力!懂不懂?拿老子跟寻宝犬比?」惊蛰立刻炸毛,但灵体波动却诚实地扩散开来,仔细扫描着周围错综复杂的岩壁和通道。「嗯……左边那条裂缝,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,虽然几乎消散了,但跟那破石碑的气息同源,估计是当年布置接引阵法的人常走的道。右边嘛……煞气较重,隐隐有血腥味,可能是某些不开眼的妖兽或者沙匪的老巢。正前方……咦?有点意思,死寂中藏着一缕极其精纯的阴阳交替之气,像是……某种天地奇物自然散发的场域?」
“阴阳交替之气?”李郁心中一动,“是福是祸?”
「福祸相依,这都不懂?你小子白历练了!」惊蛰教训道,「大风险往往伴随着大机缘!不过嘛,这股气息隐晦得很,藏得极深,估计没那么容易到手。先去左边看看,顺着接引阵法的痕迹,说不定能找到点关于这魔鬼城来历的线索,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乱窜强。」
李郁点点头,惊蛰虽然嘴臭,但在探寻能量和遗迹方面确实靠谱。他紧了紧背上简单的行囊(里面最重要的就是王铁匠给的星辰铁核心、地图,以及清虚观得来的《小周天星斗阵》玉简和几瓶丹药),又将“流影”短棍握在手中,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味的冰冷空气,迈步钻进了左边那条狭窄的岩缝。
缝隙初极狭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复行数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。石窟顶端有天然形成的孔洞,惨淡的月光零星洒落,照亮了部分区域。而更大部分则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,凭添几分诡谲。
石窟中央,并非想象中的传送阵,而是一片残破的建筑废墟。断壁残垣呈现出一种非石非玉的暗沉色泽,上面刻满了与石碑上同源的扭曲符文,只是大多已磨损不堪。废墟中间,有一个巨大的、早已干涸的池子,池底刻画着复杂无比的阵图,虽然灵力尽失,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宏伟与精密。
「啧啧,看来这里当年真是个了不得的地方。」惊蛰的灵体在刀鞘中微微震动,似乎有些兴奋,「这阵图……结构繁复,蕴含的法则碎片对老子修复自身很有参考价值!小子,快,围着这池子走一圈,让老子好好‘舔舔’……咳咳,是好好感悟一下!」
李郁依言而行,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废墟中寂静无声,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。
「不对啊……」惊蛰突然疑惑道,「这么重要的遗迹,就算废弃了,也不该一点防护都没有吧?连个机关傀儡、残存禁制啥的都没见着?难道岁月太久,全都风化干净了?」
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,从废墟深处的阴影中传来。紧接着,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,如同黑夜中恶鬼的瞳孔,死死锁定了李郁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震得整个石窟簌簌发抖!阴影中,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了起来!
那东西足有两丈高,形态极其怪异!它有着雄狮般的强壮身躯,覆盖着暗金色的、如同金属般的鳞甲,四条粗壮的腿如同殿柱,利爪深深抠进地面岩石。然而,它的头颅却并非狮首,而是一个狰狞的、类似放大版的蝎子头!口器开合间,露出锯齿般的獠牙,滴落着粘稠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毒涎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它身后那条高高翘起的、布满骨节倒刺的蝎尾,尾尖并非传统的毒钩,而是一颗拳头大小、不断在幽蓝与赤红之间交替变换光芒的奇异晶体!
这怪物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混乱,既有妖兽的暴戾凶煞,又带着一股不属于生灵的、源自大地深处的阴寒死寂,更隐隐有一丝与这废墟同源的古老韵味。它的实力,绝对远超李郁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,至少相当于人类武者中的凝气境巅峰,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罡境的门槛!
「我……操!」惊蛰的声音都变了调,「这他娘的是什么品种的缝合怪?!蝎子跟狮子搞出来的?还他娘的自带变色灯球?!小子,风紧,扯呼!这玩意儿不好惹!」
李郁瞳孔骤缩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!这怪物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!他几乎能闻到死亡的气息!
“惊蛰大爷,现在跑还来得及吗?”李郁死死盯着那怪物,脚下缓缓移动,寻找着退路和有利地形。
「废话!你看它那眼神,跟饿了八百年的老光棍看见黄花大闺女似的!能让你跑了?」惊蛰急吼吼地道,「准备拼命吧!老子感觉它尾巴上那颗会变色的珠子……就是老子刚才感应到的‘阴阳交替之气’的源头!好东西啊!要是能抠下来……说不定能让你小子的星煞之力产生质变!」
就在惊蛰说话的功夫,那蝎狮怪物(暂且这么称呼)似乎彻底苏醒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飓风,朝着李郁猛扑过来!速度之快,远超它笨重外表给人的印象!
地面剧烈震动,碎石飞溅!腥风扑面,带着腐蚀性的毒涎气息!
避无可避!
李郁眼中狠色一闪,《藏锋诀》内力轰然爆发,脚下“流云步”急踩,身形不退反进,如同鬼魅般迎着怪物冲去!他不是要硬拼,而是要利用自己相对小巧的身形和速度,切入对方攻击的死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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