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庙破败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作响,仿佛在为这场仓促的离别奏响哀乐。李郁最后望了一眼北凉城方向,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,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,却如同无形的蛛网,紧紧缠绕着这片土地。他不再犹豫,紧了紧背上简单的行囊,又将阿土冰凉的小手牢牢攥在掌心,转身踏入了北方更加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脚下的土地逐渐从夯实的官道变成了松软的沙土,稀疏的枯草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鬼魂在窃窃私语。远离了北凉城的灯火,荒野的黑暗变得纯粹而压抑,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远山和近丘的轮廓,像一头头匍匐在地的巨兽。
“李郁哥哥……我们……要去哪里?”阿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他紧紧靠着李郁,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安全感。
“去一个很远,但能让我们变强的地方。”李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,他低头看了看阿土,心中叹了口气。这孩子本不该承受这些。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「变强?嘿,先想想怎么在这鬼地方活过今晚吧!」惊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煞风景,但灵体传来的波动却异常专注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每一寸土地。「左边三百步,沙丘后面,有东西在盯着我们,气息阴冷,带着股尸臭味,不是活物。右边那片胡杨林,藏着两个喘气的,心跳跟打鼓似的,紧张得要死,估计是附近山寨派出来蹲点的喽啰。小子,你这‘星罗网’范围要再大点,老子就能把他们今晚吃的什么馅饼都闻出来!」
李郁心中一凛,立刻按照惊蛰的指引,悄然调整了前进方向,同时将《藏锋诀》内力运转到极致,气息收敛得如同路边的顽石。他并未直接点破敌人的位置,只是拉着阿土,看似随意地偏转了角度,绕开了那处沙丘和胡杨林。果然,走出不远后,惊蛰便报告那两处埋伏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躁动和困惑,显然失去了目标。
“惊蛰大爷,你这鼻子……比狗还灵。”李郁在心中难得地夸了一句。
「放屁!老子这是高维灵性感知!是法则层面的洞察力!懂不懂?拿老子跟那些只会摇尾巴的畜生比?信不信老子下次罢工,让你被沙匪做成风干肉?」惊蛰立刻炸毛,但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是被李郁捕捉到了。
有了惊蛰这个超级“人肉雷达”导航,李郁带着阿土在漆黑的荒野中如同游鱼般穿梭,巧妙地避开了好几拨或明或暗的哨卡和潜伏的危险。他们的速度并不快,但胜在路线刁钻,悄无声息。
直到天色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,两人已经深入戈壁数十里。回头望去,北凉城早已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下,四周是一望无际的、覆盖着砾石和沙土的荒原,零星点缀着一些耐旱的荆棘和枯死的胡杨,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显得无比苍凉和空旷。
一夜的紧张奔波,加上精神的高度集中,李郁也感到了一丝疲惫,更不用说年纪尚小的阿土,此刻已是眼皮打架,脚步踉跄。
“找个地方休息一下。”李郁目光扫视,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被风蚀形成的、半嵌入地下的岩洞,洞口被几块巨石遮挡,颇为隐蔽。
他带着阿土钻进岩洞,里面空间不大,但足够容纳两三人,而且干燥通风。李郁仔细检查了一番,确认没有蛇虫猛兽盘踞,这才让阿土坐下,取出水囊和干粮。
“先吃点东西,然后睡一觉。”李郁将一块硬邦邦的烙饼递给阿土,又递过水囊。
阿土接过,小口小口地啃着,显然没什么胃口,但还是很听话地吃着。他看了看洞外渐渐亮起的天空,小声问:“李郁哥哥,那些坏人……还会追来吗?”
“会。”李郁没有隐瞒,他撕下一块烙饼塞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。“但他们想在这茫茫戈壁上找到我们,也没那么容易。只要我们足够小心。”
「哼,前提是你别跟个灯塔似的到处放光。」惊蛰冷哼道,「刚才绕开那些埋伏,你小子的内力波动虽然收敛了,但运转时那丝星辰煞气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,显眼得很!要不是老子帮你遮掩,早被高手感应到了!」
李郁心中一凛,这确实是个问题。他的《藏锋诀》内力中正平和,易于隐藏,但融合了星辰庚金之气后,那股独特的锋锐意蕴确实难以完全内敛,尤其是在全力运转或对敌之时。
“有什么办法能更好的隐藏吗?”李郁虚心求教。他知道惊蛰虽然嘴臭,但在修炼一途上的见识远超自己。
「废话!当然有!《藏锋诀》的精髓是什么?是‘藏’!不是让你把力量憋着不用,而是要让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,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你小子现在就像个刚得了宝贝的暴发户,恨不得把金子都挂在脖子上显摆。要学着自己骗自己……不对,是让力量学会‘伪装’!」惊蛰又开始了他那套玄之又玄的理论。
李郁若有所思。他尝试着放缓内力的运转速度,不再刻意追求凝练和锋锐,而是引导那丝星辰煞气随着内力缓缓流淌,如同溪流中的金沙,虽然存在,却不再刺眼。他闭目凝神,将意念沉浸在体内,感受着力量与血肉、与呼吸、乃至与这岩洞中干燥的空气、脚下微凉的石块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。
起初很是艰难,那丝星辰煞气如同顽劣的孩童,总想挣脱束缚,彰显自己的存在。但在李郁耐心的引导和惊蛰时不时的“毒舌点拨”(“蠢货!不是让你睡觉!是让你‘醒着做梦’!感受天地韵律懂不懂?”)下,他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